几轮后,王佳佳终于选到了其他颜色的烟花,几人放的不亦乐乎。
邱回和陈媪拿了小呲花点燃。
陈媪抓着画圈。
过会儿,邱回从后面抱住她,握住她手腕。
“想画什么?”陈媪又点上一根。
邱回带着她的手,左转一圈,右转一圈。
陈媪说:“爱心啊?”
“嗯。”
他的手握着她手腕,带着发力。陈媪非要逆着劲来,他就抱得更紧,弓下腰,头低垂,像随时要吻下来。
“别用力,我画个别的。”陈媪说。
他松了劲,手还搭着,感觉细瘦的腕子转了几转。
“看懂了吗?”陈媪问。
邱回没懂。她又画一次。快收尾时,花放完了。
“算了,直接告诉你。”她松手,余下的杆子掉地,“是火柴人。”
一个圈,五道竖线。
“为什么画这个?”邱回问。
“你小时候有愿望吗?”
邱回迟钝,没懂她为何突然问,顿了会儿:“应该……有。”
“是当老师,科学家,还是宇航员?”
邱回摇头:“忘了。”
陈媪:“你猜我小时候愿望是什么。”
邱回想不出。陈媪笑得狡猾。
她发现自己现在特爱给他出题,尤其爱看他明知想不出还努力琢磨的样子。
“我小时候想当男人。”
邱回表情一讶,眉头皱起,长久沉默。
“其实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男的有什么好。是社会上比女人有优势,还是做错事不用挨骂?或者能随心所欲花天酒地,跟女人乱搞却不用被说道?”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扫向几步外——王佳佳正缠着郑维东。
远远看着,倒真像一对热恋中人。如果陈媪没听过那句话。
【我把你当什么,就把她当什么。】
郑维东,你把我当什么?
这是在蔬菜大棚里,陈媪第一次问的。她甚至故意自轻自贱地帮他想过答案。
答案清楚又不清楚。她一开始就知道郑维东在玩王佳佳。两人身份差太多,起码眼下是。
一个农村出来的打拼妹,遇上草根出身如今混出名堂的小老板。哪怕王佳佳再年轻漂亮,对这样的男人来说也只是过路风景,尝个新鲜,随手就丢。
难得他以男朋友身份陪她回村,或许也是表演型人格,做戏做全套。有时候陈媪不得不承认,他们骨子里有相似的东西。
所以那时,郑维东在最后关头突然不自禁紧拥住她,她故意当笑话问:“当年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没想到郑维东身体一僵,僵到陈媪能清晰感觉到。
那是很长久的停顿。
像一个不愿揭穿的真相终于被戳破。又像他期待有人看懂却羞于承认的隐秘,竟被当事人亲手揭开。
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恼。
他兴奋地再次博..起,侵占她身体,撕扯她衣襟,一遍遍啃咬她肌肤。
她的身体终于轮到他开垦。
从楼道那晚初尝,就已让他夜夜难耐。他想了一整晚如何掌控这样一个女人,所以抛出两个选择,每个都指向得到她:占有她的□□,或她的时间,又或她那过于坚韧又自轻的意志。
他沉醉,癫狂,抽离,却异常清醒。
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冷热交叠,黑白混沌。他在气与笑之间,听见她无所谓地提醒:
“这样算两次了,郑老板。”
*
郑维东被王佳佳挽着胳膊,一会儿摔炮,一会儿放窜天猴。
三九天,穿再厚也透风。他哈气暖手,反复搓着。周围这帮人从小在冷天里长大,比他抗冻太多。
没一会儿就冻得受不住,但他不想走。
这么多年过去,他看人准多,头一天就摸清了王佳佳对邱回那点心思。
“佳佳,”他说,“跟老朋友见一面不容易。你们玩,我看着就行。”
王佳佳四下望了望。孙子龙和李凡正研究一大卷炮仗怎么点。目光落到邱回,她嘴一努:“瞧那边,新婚燕尔黏糊着呢。”
郑维东顺着她目光看去,淡笑:“是啊。不过大过年的,大伙儿一块儿热闹才好玩。老同学难得聚,你不去跟阿回他们说说话?”
王佳佳眼神晃晃,有点犹豫。
郑维东又说:“我看阿回心里也挺惦记你这老朋友的,只是嘴上说不出。”
这话轻轻推了一下。
王佳佳抿嘴,忽然扬起声朝那边喊:“阿回!别光顾着跟媳妇儿说悄悄话呀!过来帮我们看看这炮仗怎么摆!”
她边喊边朝邱回招手,又转头对郑维东眨眼:“让他们分开玩玩也好。”
郑维东点头,手插回兜里。
王佳佳三言两语拽邱回去人堆里。邱回起初不动,陈媪催他,他才走。
接着,狭长凌厉三分朦胧的眼光看过来。
陈媪似笑非笑,仔细看去,仿佛又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