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蘑也安好。”

怀光看向沈潭，“既然弟子令牌已经拿到了，那我们明日就离开可好？”

沈潭轻声答道：“好。”

“好耶好耶！”听到要离开，小蘑兴奋地大叫，绕着二人转圈圈。它讨厌这个全是道士的地方。

沈潭看着小蘑，开口道：“你可愿住在剑里？”

小蘑：“剑？什么剑？”

“这把。”怀光掏出了那把玄清剑。

沈潭：“万物有灵，剑灵虽罕见，但人人耳熟能详。你若栖息在剑里，会更舒服些，也不用再缄默其声。”

怀光蹲下身，把手中的剑递给了小蘑仔细端详。变作编绳一直挂在自己的手腕上，不可以在人前说话，也不可以随时吃到美味的东西。怀光知道它天生活泼好动，并不是喜欢天天睡觉的妖。之所以经常跟她说它睡会儿，是因为它没有办法。

她愧疚地看着正抱着剑鞘看来看去的小蘑，开口道：“抱歉，小蘑。如果是在云清山的话，你就不用隐藏原形，可以开心地只做你自己。”

“你在说什么呀，怀光？”听见怀光的话，小蘑放下剑，圆乎乎的脸上有些恼怒，一闪而过的恼怒之后，是认识到怀光在心疼自己。

小蘑感觉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它无比认真地看着怀光，“云清山是很好，但我更想待在你身边。”

妖在化形时选择人之后，人的样子就成了妖自然而然的第二个身体。这种诞生时的化形与幻形术不同，后者需要时时运行着妖力维持，以这样的形态进入城中，整个妖无异于黑夜中的引路灯，是一片黑暗中的独独一抹明光。

自诞生以来，小蘑第一次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如果知道会遇到怀光，当初它一定，一定也化作人形。这样只需要简单的宝物遮盖妖气，它就能够时时陪在怀光身边。

“我很喜欢玄清剑，我想待在剑里。”

“好。”怀光低着头，传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要是人和妖能够和平相处就好了。没有血仇，没有恩怨，人类不再厌憎妖怪，妖怪也不再受到道士追杀，可以自由行走在天地之间。

可是这有可能吗？怀光有些迷茫，她握紧了脖子上用来隐藏身份的项链，难以忽视的触感提醒着她，她也只是云清山遗址普普通通的小草妖。

会有人与妖怪和谐共存的那天吗？

“怀光，怀光——我来了我来了！”明煦再次抱着一堆东西，快步走进来，把怀里的东西放在了亭子中的桌子上。

小蘑看着他额头的薄汗，疑问道：“你怎么不把东西放到储物袋里，自己拿多累啊。”

“对啊，可以放在储物袋里，瞧我这脑子。”明煦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这小蘑菇真聪明。”

小蘑：“……”难道不是你太笨了吗？

“不敢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小师妹了！”明煦兴奋地看着怀光，眼睛亮亮的，“师傅虽然爱收弟子，但还没收过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真传弟子呢，你是第二个。”

“这些是千锦纱、流光缎，做成衣裙你肯定喜欢；这是长明灯，与我之前送你的夜明珠相比，光更明亮更柔和；这是有助于提升修为的灵药……”

“对了，还有这些，师傅给你挑的书，都是他年少时看书的手抄本，你可以拿走慢慢看。师傅说你需要这些。”

“谢谢。”怀光不免有些感动，原本她以为明无晦是为了明煦才收她为徒的，但好像不仅仅如此，他似乎是真的在把自己当做亲徒弟。

“害，老头对徒弟们都很好的。”明煦笑着对怀光说，“你能成为我的小师妹，我真的好开心，和遇见沈师弟那天一样开心。”

——

“你就是明长老新收的那位真传弟子啊。”今日负责守内门的鉴心堂弟子比昨日的看起来要年轻些，因此不像昨天那两位那么严肃。其中一人看见怀光出示的令牌，出言搭话道，“你们是要去紫清宫找明长老的吧？”

怀光点点头。

“怕是最近你都见不到他咯，明长老下山游历去了。”

另一人说道：“昨夜换班之后正好是我二人当值，明长老当时匆匆忙忙的，我们堂主正好回山碰到他，问他来着，他说要去游历，之后就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