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煦神情凝重地看着那血色阵法，他一向酷爱阵法，紫金山藏书阁中的书是天底下最全的，其中记载阵法的书他早就翻透了，可眼前的阵法他并不认识。“那道士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会有这样邪性的阵法？”

怀光捏紧脖子上的项链，运起全身八成的妖力向着阵法打去，“吸收了……”

“无尘——”无尘剑应声而出，剑身灵力晶莹流转，如流星般猛蹿出去，势要撕开这血色阵法。触碰到阵法光柱的那一刻，想象中的碰撞声并未发生，剑尖如同穿过普通空气那般刺了个空。

无尘剑不信邪地转身又刺了好几次，次次落空。它飞回主人身边，悬在空中铮鸣不停，很是不忿。

沈潭眉头紧皱，“此阵法上有强烈的因果，我干涉不了。”

“那若是布阵的人死了呢？”怀光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这阵以尸身土上长出的无花兰为眼，怨恨为食，亲人鲜血为引，咒杀阵中人，阵法即成，不死不休。你杀了我也没用。”

陈安笑的猖狂，“说起来，沈道长身上还有一份我的因果。他现在可没闭着眼睛，你若现在杀了我，你猜他会怎么样呢？”

原来不止有沈潭的承诺，有方十的以命换命，还有这血色阵法。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这道阵法的成功启动，从而彻底杀死碧霄。

怀光：“你……维桢还在她手上，你不要维桢的命了吗？”

“姑娘想来是年纪轻，不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父母更了解自己的孩子了。”陈安伸手扶起了地上的陈夫人，“我这个女儿，或许会因为恨对我和她娘痛下杀手，但绝不会伤害维桢。她在城主府当侍女两年了，如果要动手早就动手了。”

“还固执地喂我们吃荷包蛋想毒死我们，我们早就吃过解毒丹了。我的傻女儿，死了一次还是这么天真。”

陈安冷冷地看着碧霄痛得满地打滚，陈夫人眼中似有不忍，却未曾上前，也未曾后退，她只是站在原地而已。

不能，绝对不能让碧霄死在这里。一定有办法，一定。即使救不了她，至少让她不这么痛苦，一定有办法。

怀光想起自己在渊中获得的那道未吸收完的因果之力，她从妖丹中把那股力量聚于手心。绿盈盈的光团亲昵地在她手中游来游去，浓郁又强盛。

“怀光，你……这是你的……”当时只吸收了小半，怀光就突破黄阶，若是全部吸收，说不定就距地阶一步之遥了。可小蘑却怎么也说不出阻止她的话。

绿色的光团飞向碧霄所在的血色阵法，这次没再像无尘剑一般径直穿过，反而消失在阵法中。阵法并没有停下，依旧不停吞噬着碧霄那早已为数不多的用怨力化成的生命，但脸上的痛苦明显缓和了一些。

还好，那力量对她是有效的。怀光缓缓松下一口气。

“猫……猫爷爷……”碧霄睁开紧闭的双眼，因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连嗓音都变得有些嘶哑。“是你……”

“你入了我的渊，看到了我的过去……可怎么会呢，那东西不是根据渊主的痛苦程度，为进入渊的人回忆、放大他们人生的痛苦，从而困住人的吗？”

大概是因为她刚刚诞生，还没有痛苦吧。怀光看着痛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碧霄，神情难过，“抱歉，我救不了你。”

“碧霄……是我的名字啊，还没有人叫过呢……”剧痛之下，她整个人反而柔和了下来，“谢谢你啊，你们出渊之后可有见到我阿爷？他可平安？”

“见到了，他很好，很想你。”怀光第一次对人撒谎，不敢直视碧霄的眼睛，只死死盯着阵法上的花纹。

碧霄疼地发颤的身体似乎平静了两秒，随后又发起抖来，她唇角勾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

碧霄带着彻骨的怨恨望向陈安夫妇，语气森森，“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们的，阿爹阿娘。”

随后闭上了双眸，静静等着死亡的到来。

两行清泪从碧霄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流下，还好，还好有人知道了她的一生，叫出了她的新名字。

“阿姐——不——阿姐！！”少年凄厉的声音划破天际。

一个身影不知从哪里猛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那道血红色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