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仙长!沈仙长!!你快杀了她!她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啊。”陈安脸上血色全无,惊恐地大喊着向沈潭求救。
“沈仙长?没想到那渊竟然没能困住你们。”碧霄转头看向一直未曾出声的怀光几人,手指伸进碗中搅了两圈,又拿出来随意地看着手上的血迹,“你们可是要阻拦我?”
“虽然我打不过你们,但是我若自爆的话,怨气定会浸透整座陈留城。”无尘剑直抵碧霄喉间,只差一寸,就可封喉。
碧霄抬手轻触剑尖,一道口子乍然裂开,伤口处却并没有东西流出。她低笑着继续说道:“灵气难聚,怨气难消,恐怕往后几十年这片土地上都不能再住任何人了。”
她又碰了一下无尘剑,剑气在她的手指连同脖颈处再次留下伤口,“道长的剑真快呢,可惜这样杀不死我。”
“道长是要护陈留城还是要护陈安?”
“莫要伤害无辜之人。”无尘剑剑鸣阵阵,一分未退。
“其余的,姑娘自便。”说完后,沈潭闭上了双眸,无尘剑归。
“沈仙长?!!”陈安大惊,几乎一口血要喷出来了,“你!……”碧霄一个眼神,陈安当时噤了声,整个人呆在原地。
明煦左看看右看看,也闭上了双眼。
“多谢道长,这些人真是聒噪!”冲天的黑色怨气从碧霄的身上溢出来,如同黑色的利剑向着四散逃跑的身影刺去,一个个宾客倒在地上再无声息,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放心吧,他们死不了。”碧霄出声道,“答应了你们不伤无辜之人,我自然会遵守约定。”
“现在安静多了。”她满意地看着四周宾客,回过头关切地问陈安:“阿爹要吃荷包蛋吗?”她四处看了几眼,摇摇头,否定道,“人好像不太齐呢,看来阿爹要一会儿才能吃上了,真可惜,这可是我亲自做的呢。”
早在看到沈潭闭上眼睛的一瞬间陈安就两股战战,几乎快要站不住了,还是陈十率先反应过来扶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立刻摔倒在地。
陈安疯狂看向沈潭,却只看到闭紧的双眼,他不确定此刻的袖手旁观是否也是沈道长计划的一部分。
他有些绝望了,对死亡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蚁一点点蚕食着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的人有多恨他。他僵硬地勾出一抹笑容,尽可能慈爱地看着碧霄说:“九畹?不对——是大丫吗?阿爹的大丫回来了?阿爹和阿娘日日夜夜都想着你啊大丫——”
“少装模作样了!阿爹忘记了吗?当初不是你和阿娘亲手活埋我的吗?”虚伪的笑容犹如钢针刺向碧霄的眼,她双眼泛红,眼中恨意翻滚,语气狠厉:“阿爹,其他人呢?我给你留的家书中说的其他人呢?”
陈安咽咽口水,她方才那黑色的力量杀自己如同杀鸡一样简单,“都在城主府了,阿爹这就去给大丫带过来。”
一道夹杂着妖力的黑色怨气擦着他刚刚抬起的脚尖掠过,灼穿了红色的地毯和低下铺着的大理石板,在地上留下一个犹如当年陈安亲手埋下大丫所挖的小小坑洞。
“阿爹不去,阿爹不去。”陈安脸色惨白,里衣黏糊糊地粘在身上,额头不停冒出冷汗,他想用衣袖擦擦却又实在不敢,“可阿爹不去,谁去带人呢?”
“他。”大丫指向正扶着陈安的陈十,“去将我要的人带来,若你一炷香内未回,陈安就会被我挫骨扬灰。”
碧霄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十,“辛苦你跑一趟了,小叔。”
陈十早已汗流浃背,连滚带爬地去带人。人是他和陈安一起抓的,他自然知道在哪儿。半炷香刚过,陈十就带着人回来了。
陈十进门之后眼睛不停地扫视着陈安,确认碧霄并没有动手后才放心来。和陈十一起进入中堂的下人非常幸福地晕倒在地。
五个人的双手都被反绞在背后牢牢地绑了起来,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两个老人以及他们年逾四十的女儿。
“好久不见啊,福生,小满,林叔,林姨,慧兰姐。”一张张看起来陌生的脸庞上都能找出两三分记忆中的样子,碧霄挨着细细看过去,眸色越发黑沉。
“你……你是大丫?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小满一脸惊恐地捂住了嘴。
碧霄笑而不语,只转身幽幽地对着陈安说道:“阿爹,人还是不齐,少了一位不能开始吃荷包蛋呢。”
“我阿娘呢?”
她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我……我来了……”
来人一身锦绣碧色对襟裙,裙边绣着兰花纹的金线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发髻上的珠钗翠环随着女人拭泪互相碰撞,声声脆响牵动着堂中众人的心砰砰直跳,是陈夫人。
身后跟着一直未见踪影的问道山一行道士。
“妖怪,休得放肆——”寻青大喝一声。
一道青色剑光携其后的数道剑光,齐齐直刺碧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