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老人从正前方的屋子里走出，头发已经花白，杵着一根破旧的拐杖，走起路来身子一歪一扭的，看着很是艰难，“原来是陈管家啊，陈管家好。”

陈十连忙开口道：“你就站那儿，不用走过来了。这几位是紫金山的道师们，来看看李家人的尸体，劳烦你前面带个路吧。”

李大哦哦两声，杵着拐杖又回了刚出来的屋子。

陈十微微躬身，“那是义庄的看守李大，也是个可怜人。尸体就存放在他住的那个屋子里，道师请跟我来。”

三人一进屋子，正中央摆着五口黑漆漆的松木棺材，棺盖半掩着并未完全和上。棺材背后是一座石刻雕像，雕的依旧是紫金仙师公西峡，与怀光之前在庙中看到的大差不差，只不过要小上一些。雕像不远处放着一床洗的发白的被褥，想来李大平时应当就睡在这里。

雕像前的供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作为整个房间中唯一的光源，此时正幽幽发着亮。供奉的瓜果还泛着光泽，看起来十分新鲜。香炉里正燃着三只线香，香线袅绕不绝，浓郁的檀香味儿混着尸体腐败发出的臭味，很是难闻。

李大正垂首站在第一座棺材旁，陈十指着五个棺材开口道，“这些就是李家的尸体，前面是两个老人的，李豆和儿子的尸体，妻子王氏在最末尾。”

明煦在沈潭的示意下将棺盖完全掀开，五具尸体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怀光壮着胆子靠近观察着，只见两个老人神态惊恐，瞳孔散大，手指呈痉挛状还紧紧抓着胸口，无法松开平放，确如城卫所言，是吓死的。

李豆和儿子眼眶处已无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其余地方并无明显伤口。王氏额头上大片大片鲜血已然干涸，在青白的皮肤上留下道道血圈，破损的伤口处夹杂着灰尘泥土，看起来很是可怖。

明煦细细查看一番后，开口对沈潭道，“尸体表面并无异常，所有致命伤均在最显眼的位置，死亡时间和城卫说的基本上一致一致。”

沈潭的指尖亮起金色灵力，灵力在五人身上游走一圈又回到他手中。

“除了两位老人，其余三人的伤口处都有些许残留的妖力。看这妖力，是个将近地阶的。”

明煦惊讶道，“这陈留城中竟有此等修为的妖。”他丝毫不怀疑沈潭的判断，既然师弟这样讲了，那肯定没错。

“什么？！将近地阶？！我陈留城二十万百姓可怎么办才好？”陈十脸色大变，急的额头冒汗。

“放心放心，不过将近地阶，我师弟举手之间就能把他灭了。有我师弟在，别说是将近低阶，将近天阶都不足为惧。”明煦安慰道，双眼发亮地看着沈潭，言语间满是骄傲与信任。

陈十看看明煦，又看看沈潭，想起城主讲的此人诛杀玄阶巅峰妖怪的事，不由放下心来。“那敢问大师何时捉妖？”

沈潭：“此妖隐藏极好，城中百姓众多，把她逼急了恐伤及无辜。管家安心，她再次伤人之时我等自会出手杀之。”

“劳烦诸位道师费心。”陈十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神情严肃而郑重地深深一拜，“道师们的大恩，陈留城没齿难忘。”

沈潭温声道，“身为道门中人，自当斩尽世间恶妖。”他腰间的无尘剑震了震，似在附和。陈十和明煦并未注意到沈潭口中说的是诛尽世间恶妖，而非天下所有的妖。

小蘑呼出一口长长的气：还好还好，我五十年来从未杀生，不然就要用无尘剑磨磨脖子了。怀光听见小蘑的话，不由噗嗤一笑。

沈潭看见怀光一扫马车中的悲伤，想来应当是那脑中的小蘑菇，哦不，是小仙灵芝说了什么引得她如此开心。看来那小玩意儿也不是毫无用处。

看着怀光眯成月牙的眼睛，沈潭觉得原本昏暗的屋子好像都亮了些。

陈十想起下葬一事，问道：“原先已经准备好下葬事宜了，因为噩梦一事再无人敢碰，总躺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若尸体并无异常，不知是否可以让他们入土为安？”

沈潭颔首，“残存的妖力我已施法清除，不会再有人因此噩梦不断。”

陈十大喜，“那我回去就禀告城主，命人着手安排下葬事宜。”李家下葬后，想来城中不会再这样人心惶惶。

明煦三人自行前往客栈与紫金山的其他两位弟子会合，让陈十先回城主府禀报。

看着陈十的身影消失不见，明煦脸上的笑容瞬瞬间收回，幽幽说道：“师弟，那五人的精元俱全。”

怀光一愣，妖怪杀人若不是为了用精元修炼，那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