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峰一愣,他对她口中说的那盆白兰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爹爱好独特,平日里就爱侍弄那些花草,但却不是摆在桌上赏心悦目,而是亲自动手栽种,在漫长的时间中照顾它长大。
这癖好独特,上京没几个人与他有同样的爱好,那株白兰品相极好,他在上京还从没见过。
他爹拿回来后很是喜欢,平日照顾都是自己动手,就连他娘照顾,他爹都不太放心。
他问起是什么人送的,让他这么宝贝。
但他只说,“这盆白兰是与我有同样理想的一位小知己送的。”
其余的他一概不知。
他爹入仕五十载,从十七岁踏入朝堂,见惯了尔虞我诈,自私凉薄,还没到头发花白的年纪的时候,就向往着有朝一日能够告老还乡,归园田居。
种种田,喝喝茶,摘摘果,这样惬意的日子是他如今最向往的。
只可惜先帝突发一场急症薨逝,留下一对年幼的儿女面对南靖天下,临终前将重托给了他爹。
他这样的理想便是一拖再拖。
萧云峰如今倒是知道了这位小知己原来是长公主,“原来如此,倒是没想到公主竟然喜欢这个。”
南月丹神情一瞬落寞,她记得之前和他说起过的这件事的,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大哥。”陈临星这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你们在聊什么呢?”
两人循声望过去,萧云峰说道:“没什么,正巧碰到公主在这里随便聊了几句。”
陈临星目光落在南月丹身上,缓缓吐出两个字,“是吗?”
南月丹莫名有些心虚,垂下头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萧云峰没看出两人奇怪的氛围,他心里惦念着沈妙音的事情,“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
陈临星收回目光,“去书房里说吧。”
萧云峰点头,率先迈步离开了原地。
南月丹始终没抬头。
她不就和萧大哥聊了几句之前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来了劲,昂首挺胸抬头时,面前的两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陈临星太过分了,走之前也不说一声!
书房内,
萧云峰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昨日的争吵与今日见不到最后一面的遗憾夹杂,他颇为失落,“我已经安排了一些人送妙音回去,但她今日似乎不在府里,等她回来后,你直接送她出城。”
听到这话的陈临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前几日还你侬我侬的,现在连最后一面都不见。
他迟疑问道:“大哥,你们吵架了?”
萧云峰没否认,“是争吵了几句,她不太情愿回去,但我不能带着她,她待在这里又不太合适。”
蓟州府是昔日昌平侯的故居,说起来陈临星才是这里的主人家,他只是他的表哥。
况且陈临星现在和公主成了亲,沈妙音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待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
临走前,萧云峰再次叮嘱,“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陈临星在府里等到了日落,沈妙音还是没回来。
他派人出去找,带回来的消息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上面是沈妙音的字迹——我去找萧云峰了,不用担心,我知道在哪。
陈临星眼皮一跳,大哥临走前的叮嘱算是白浪费口舌了,她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要不然怎么会看上他大哥那个木头。
他也没再耽搁,立刻书信一封派人去了城外驻扎营。
与此同时,庆姑姑也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一一说给了南月丹听。
璎珞忍不住感叹出声,“沈三小姐的胆子也太大了,她一个姑娘家竟然敢孤身一人来到北疆,又敢一个人出城去找萧将军。”
南月丹听完也是沉思半晌,沈三小姐沈妙音在上京可是闺秀典范,可是做出的事情太过离经叛道了。
她忽然有些钦佩起她来,转而又联想到自己在这里的处境。
“姑姑,我累了,我想歇下了。”
庆姑姑看她一脸疲惫,昨日才吃下东西,今日又在后院那么久,耗费了不少心血。
庆姑姑替她卸了珠钗,璎珞铺好了床,她刚躺上去,璎珞还没来得及熄灯,陈临星这时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