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捕役端着酒碗,凑到她身边,声音压着,“孟姑娘,多谢。”
孟初一端起身前酒碗,咽下嘴里的肉,“多谢刘大哥尽职尽责,保乡邻安居。”
场面话孟初一张口就来,二人碰了酒碗,皆是一饮而尽。
有刘大强开头,一个猎户起身走到孟十五身前,“我敬你一杯。”
孟十五端着大海碗,头不抬眼不睁,专心吃肉山,孟初一把酒碗斟满,抬着碗撞了一下那猎户的酒碗。
“我这哥哥喝了酒就会吐血,我来替酒。”
随即,孟初一豪气干了碗中酒,爽快地打了个酒嗝儿。
肉吃多了便腻,喝点酒顺顺刚好。
那猎户见这穿襦裙的小娘子豪气云天,果然一家都是当猎户的好手,只是却是农户打扮。
其他猎户见状也纷纷来给孟十五敬酒,却被孟初一挨个抬碗见底。
孟初一越喝吃的越多,便来者不拒,最后提着酒坛又一一回敬过去。
酒意正酣,三桌并成一桌,众人喝酒划拳,越发欢闹。
县令早早离开,几个里正约着去喝花酒,最后笑东风的二楼只剩下扯开衣服的猎户们与孟初一豪饮。
孟三九早就吃撑了肚皮,跟着孟十五趴在窗边看掌灯的长街。
各种卖新奇玩意的叫卖,让孟三九兴致勃勃,却也只敢在楼上干瞪眼。
孟初一拿出一贯钱甩到他手上,“带着十五下去玩,今儿高兴,想买什么就买。”
三九接了铜钱便领着一步三回头的十五下了楼,在笑东风的门前不敢走远,挨个摊子瞧热闹。
孟初一则继续吃肉喝酒,好不自在。
自从穿越此地,她就在温饱线上挣扎,头一回吃白食,又领了一大笔赏金,心情大好,便放肆一回。
突然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笑眯眯坐在初一身边,只看她划拳喧闹,却一声不吭。
满桌的猎户一个接一个倒下,唯有孟初一还在场中间应对自如。
酒一碗接着一碗,桌上的人影则越来越少。
最后独独剩下那书生浅笑,孟初一站起身,一脚踩在长凳上。
“怎个不服?就剩你了!来!”
那穿长衫的书生也不恼,举起双手求饶,“我这酒量,一杯便倒。”
投降便好,孟初一心满意足坐下,看着一地睡着的猎户头疼。
“我又不知道他们住哪,怎么一个个送回去?”
书生赶紧提议,“我早就让小厮寻了住处,送送去便是。”
孟初一狐疑地看向他,“你又是谁?”
书生拱了拱手,“沈扶苏,山有扶苏,隰有……”
不等他说完,孟初一撇撇嘴,“行了行了,你再往下说,我这头都晕了。”
沈扶苏被她逗笑,好奇地看向她。
“我从没见过你这般的女子。”
“我哪班?二年一班?”
这几坛水酒可比不上末世的合成烈性酒,入口软棉,上劲儿极慢。
孟初一打了个酒嗝儿。
“我送你们回家去,我有马车。”沈扶苏热烈的语气让孟初一心生疑虑。
“话说,你怎么混到二楼来的?”她捏紧腰上的匕首,努力睁大双眼。
沈扶苏见她生出敌意,赶紧解释。
“我姓沈。”
“姓沈怎么?比旁人多个脑袋?”
“家父沈敬佩之。”
“沈佩之又是哪个地头蛇?惹上了我,你可就是踢上了……”
等等!
沈佩之?
怎么这么耳熟。
孟初一晃晃脑袋,努力回忆,表情从狠辣突然变得谄媚,举起酒碗就怼到了沈扶苏的眼皮上。
“就是踢上了棉花,小的该死,竟然认不出沈大人的公子,我自罚三碗,不不,三十碗!”
沈扶苏手忙脚乱阻止,抱着酒坛跟孟初一抢来抢去。
“不必不必,是我让你误会,你可千万别!”
他眼看着孟初一喝了一碗又一碗,再喝上三十碗,那还了得。
孟初一赶紧停手,可怜巴巴说道。
“你知道,我从小就没了娘……”
这话也没错,但是孟初一着实怕被这县令的公子哥记恨上。
他是官家子弟,她是穷得掉渣的村妇。
四只手是打不过一个衙门。
她会算数。
沈扶苏赶紧解释,“我真的想跟你成为朋友,没有别的意思,肚子里都是问题,想问你,又怕扰了你们的热闹。”
孟初一摇摇头,“公子大人,你吩咐一声,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小的任凭大人差遣。”
酒意上头,孟初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信誓旦旦。
看着有那么一丝不靠谱。
沈扶苏却眼前一亮,“我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就把我当个普通人,拿我当朋友便是。”
孟初一算是明白了。
这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