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掌柜体量让地,待会各位也来喝一碗姜汤暖暖身子。”
胡万金乐呵呵一口答应,见她不愿说自己姓名,很识趣的没再继续追问,转而打听起了皇城各处的胭脂铺子情况。
在护卫队人手充足的情况下,很快一大锅姜汤熬好,山洞中浓烈的老姜气味弥漫开来。
洛晴雪接过一个护卫递来的姜汤,刚要与胡万金接着聊,就见眼前这个眼熟的护卫一个转身,忽地啪叽一声摔倒在地,光听上去就很疼。
她正欲开口让对方去马车上拿金疮药,却见对方红着耳垂,咻的一下弹跳跑开,动作僵硬但极为快速,只刹那间就钻进众护卫身后躲好,消失在她视野之中。
行吧,还挺要面子……
不过这人是不是也太倒霉了一点?在她记忆里,这短短一天,对方就摔了不下十次。
光凭这个倒霉劲,洛晴雪开始有点相信他不是奸细了。
不然这倒霉蛋想偷摸去干点啥,都会在下一秒来个平地摔制造动静,暴露出自己身份。
洛晴雪刚收回视线,喝了口温热的姜汤,就又听到了护卫队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到路乘钰眼眶泛红,又囫囵灌下好大一口姜汤,才勉强止住。
此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其余护卫看他的眼神,已经从看高人的崇拜,到看地面的疑惑,再到看倒霉蛋的可怜。
武功再高又怎样?连日常体面都没法维持,还不如他们呢!
洛虎拍拍他肩膀,提出建议,“等任务完成后回皇城,你去桃花山上的常清观拜拜神仙吧,听说挺灵的。”
路乘钰想起常清观外,因为偷路小咪当信使,而被他小叔下令贴上的:唯路乘钰不可进入的禁令,心虚摇头。
“我不,咳……咳咳……”
话说一半,他喉头好不容易压住的痒意再次冒出,这一咳便失了控,咳到直冒眼泪花。
洛虎见状,一边帮忙拍背,一边好心劝说,“你小子还说不,就你现在这情况,走路爱摔跤,喝水会呛着,也就咱家小姐心善,但凡换个信佛的,早嫌晦气把你给辞了。”
洛晴雪拿着药过来,看见路承钰咳到湿漉漉的眼睛,愣了一下。
这人虽长相普通,但这一双似水墨丹青色的眸子,还真是漂亮到没得说,尤其是现下这副眼泛泪花的脆弱模样,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
她刚这样一想,瞬间受不了自己的脑补,打了个寒颤,绝对是她脑子出问题了,才会认为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大男人惹人怜爱。
洛晴雪压下心中杂念,把药递过去,“先上药吧,记得将伤口包扎得结实些,可不能让雨给淋湿了。”
在最丢脸的时候,骤然听见心上人的声音,让路乘钰有些不知所措,只呆愣愣的接过金疮药,连咳嗽都奇迹般止住了。
他攥紧手中的小药瓶,目送洛晴雪走远,扭头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抿唇克制住上扬的唇角。
药瓶入手冰冷,他胸口此刻却火热一片,满心欢喜不知该与谁去说。
约莫过了四个时辰,洞内众人从白天等到黑夜,又等到白天,洞外的绵绵细雨依旧下之不绝,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胡万金第一个坐不住,吩咐伙计用油布遮好货物,急着赶路到皇城交货。
他站在洞口,朝洛晴雪拱手道别,“都说这春雨贵如油,是好东西,只要货物完好,淋一淋雨对我来说也没什么。”
洛晴雪笑眯眯道:“可不是,胡掌柜这遭冒雨赶路,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富得流油了。”
胡万金闻言,爽朗一笑,连带着肚子上的肉都荡起了层层波浪,“那就呈洛小姐吉言了,别的不多说,等洛小姐到藏香阁,报我名字给您打对折!”
商队马车刚出洞口,胡万金忽又想什么,转回洞口找到洛晴雪。
“我记得洛小姐你是去荒洲?今年气象异变多雨,外面官道被冲得坑洼难行,山路更是泥泞易滑,不若改为走水路?”
“前方不远便是渡口,近日漕运通畅,到时雇一艘客船顺水而下,既能免去风雨耽搁,又能少受颠簸之苦,不出十日便能到邻水城,从邻水城出发再行荒洲,那就更快了,只需七日足矣。”
洛晴雪谢过对方的好意,看向洞内还在歇息的护卫们,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此次出行的目标还未达到,没给奸细留出足够作案时机,一直待在山洞里也不是个事,确实需要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