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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洛晴雪同样未眠,正借着烛火光亮,看着手中的纸条发呆。
这纸条正是白日里,萧清影给她的那张,上面不过短短数字,倒是点出了她一个极大疏漏之处。
『上位者只需端坐,自有人察言观色,趋奉而行。』
确实是她疏忽了,镇国公府家大势大,就算污点再多,也总有人想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趁机替对方出气,好在之后对萧朗越献殷勤,以谋求利益。
洛晴雪眯起眼睛,开始盘算起朝中势力,之前洛父同她大致说过,最近也算风平浪静,原只以为是镇国公被禁足,但现在细细想来,估计还是因为洛府无人出城,不好下手的缘故。
比起一直让敌人隐于暗中,她更倾向于将人给引出来,最好来个瓮中捉鳖,不求一网打尽,但求能震慑住一时。
至少也得让某些人知道,她们洛家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屋内烛火摇曳,又很快被熄灭,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次日天刚蒙蒙亮,通过洛晴雪的吩咐,几位下人带着吃食和银子,去了一趟城外破庙,不出半天时间,整个皇城都知道了她即将前往荒洲寻亲的事。
几家客栈里人来人往,小乞丐们咬着烧饼,乐呵呵的在门口拦人推荐差事,专挑粗布麻衣的壮汉,挨个劝说。
说是这皇城府尹洛家千金,想要前往荒洲寻亲,正在公开招收护卫,要求身手利落,武功能以一敌三,酬金丰厚。
路乘钰昨晚被赶出家门,身上也没多带什么银两,只在街角最便宜的客栈凑合了一晚,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朱砂印记。
他刚坐下,打算喝完冷茶醒醒神,就听见门口小乞丐们在努力招人,听见那个熟悉的地名,握着茶碗的指节不由猛然一紧。
荒洲那是什么地方,作为荒洲领将,路乘钰再清楚不过了。
乱匪横行,瘴气丛生,连官府都不敢轻易踏足,雪儿一个娇养在家的姑娘,没有有经验的人带路,乍然前往,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他立刻起身,直奔洛府而去。
因为这些日子的多次拜访,门房见他已经见怪不怪了,都没进行通报,就把人给放了进去。
刚靠近西边庭院,便听见里面传来洛父担忧的声音,“荒洲凶险,护卫再强也难保万无一失。”
若是为了找未来女婿,他都没那么担心,但这可是为了引蛇出洞啊!
天晓得那群在朝堂上玩心眼的人,在坑人方面,到底心有多脏!
“爹,你知道的,这一趟我非去不可!”洛晴雪神色坚定,“家里也只有我能去!”
这势在必行的语气,听得路乘钰眼底一沉。
他可太清楚对方的那股倔劲了,小时不到五岁,就能带着他这个累赘反杀拐子,哪怕走到双脚磨出血泡,也要连夜不停的赶回皇城。
现下再如何劝说,对方也不可能改,这种危险事情如果是他开口想跟着,雪儿绝对会拒绝,倒不如换一张脸顺其自然。
一念至此,路乘钰转身离开洛府,光明正大的翻墙回到威远侯府,从书房里翻出一张珍藏许久的人皮面具。
这是早些年征战间,他为掩人耳目所准备的,面皮容貌普通,戴上后藏在人堆里,保证没人认出。
戴上面具,又换上一身麻衣装束,眨眼间他就掩去浑身锋芒,从那位高高在上的威远侯府世子,变成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洛府门口,闻讯赶来排队的人不少,经过洛虎的精心挑选,最后只留下三十个人。
又经过一番实战,路乘钰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招,拳脚利落,招招致命,一出手就压过全场。
洛虎当场眼睛发亮,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就你这身手,我必须得去跟小姐好好举荐,日后定是咱们护卫队里的顶梁柱!”
“莫钰。”路乘钰淡淡应了一声,端得是一副高人架子。
然而下一秒,他脚下就被不知什么给绊住,砰的一声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直挺挺摔了个结实。
尘土飞扬,全场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洛虎的笑容转为错愕,右手还僵在半空,“……”
路乘钰:……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只当是自己大意,脚下不巧,半点都没往昨晚扎小人的事上想。
廊下,观看选拔的洛晴雪,瞧见这刚刚还身手凌厉,最为神气的一个护卫,突然就来了个平地摔,此刻正拼命压抑着上翘的唇角,一双猫眼笑得如月儿般弯弯。
她轻声唤来洛虎,询问他对这些新招护卫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