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父女情份?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况,他还有庶女萧清影可以用来拉拢皇子,虽在容貌上比不过大女儿萧卿之艳丽,但也算小家碧玉,性子温婉,远比这光长脸不长脑,蠢钝没用的惹祸精强!
另一边,因为获救及时,又被宫女扶去换了一身干爽衣裙,洛晴雪只是微微有些受凉,等回到洛府喝了一碗姜汤后,便好得差不多了。
反倒是另一位救人者,穿着湿衣将太医给扛着一路快跑,在听见心上人没事后,才发觉自己浑身冷到发僵,喉咙处隐隐发痒,一股咳意往上拼命涌。
他下意识侧过身,抬手捂住嘴,低低咳了一声,将声音压得极低。
洛晴雪刚灌完姜汤,怀中就被塞进一个暖炉,听见动静后从屏风走出,见他一身湿透,发梢末尾都凝结成冰,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青白之色,心下不由一惊。
“你生病了?!”
路乘钰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过身压下喉间痒意,强装无事道:“我没事,姐姐有没有哪里感觉不适?还冷不冷?”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近距离看看对方状况,可刚迈一步,喉间又是一阵发痒,肩膀不受控制的抖动,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见状,洛晴雪瞪了他一眼,这哪里是没事?分明是这人在强撑着,从救她上岸再到找太医到洛府,在风雪里跑了半程,那身湿衣服就没换过。
她连忙让女使去翻洛书星的新衣来,不等对方辩解,转头看向太医,“您先给世子诊诊脉吧,我没什么事。”
“我无妨,还是先给姐姐……”路乘钰摆手,还想继续推脱。
“你闭嘴!再拒绝信不信我扇你!”
洛晴雪又气又急,“路乘钰,你在睁着眼说什么瞎话?!一身湿衣服穿到现在,咳得连站都站不稳,还敢说无妨?你当我眼瞎吗!”
她这一凶,连带着旁边的太医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位看着就温柔的姑娘,发起火来竟这般有气势。
路乘钰被骂得愣了一下,看着洛晴雪因他而动气,瞪圆了的一双猫儿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连喉间的咳意都淡了几分,心底如同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隐秘的雀跃。
这种被对方放在心上,被管着的感觉,新奇又受用,连身上的寒气都似乎散去了几分。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说完,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往上扬,乖乖灌完姜汤,进耳房换了身干衣,又被人按在软榻上,裹了三四层毯子,连脚都捂得严严实实。
路乘钰裹着毯子,鼻尖微动,嗅到四周满满的琥珀香气,耳垂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心跳更是剧烈如猛鼓,精神恍惚,完全没听见太医的诊断。
“世子,您是寒邪侵体,又受了风,湿衣贴身太久,高热已经起来了……必须立刻静养,服药发汗,门窗都要紧闭,不能再吹一丝风,否则等热势上行,恐要缠绵多日,伤及肺络。”
听见这话,洛晴雪的眉头瞬间皱起,心里愧疚不已,低头给人掖了掖被角。
在她原本的设想里,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她本人大病一场,却没料到这病跑到路乘钰身上了。
“太医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动,不准说话,不准想任何事,老老实实躺着发汗!”
路乘钰迷糊着往毯子里缩了缩,悄悄动了动手指,碰了碰身下绣着梅花的床褥,声音哑软而带着笑意。
“……好香,咳,我是说都听你的。”
这场风寒,值了!
路乘钰美滋滋的躺在床上,幸福得浑身发飘,如同睡在云朵上一般,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快乐。
最让他心底暗爽的是,他忽然想起那只被洛晴雪心心念念的男狐狸,心上人又如何?
现在躺在对方床上的人可是他。
像这样睡在对方床上,裹着对方毯子,四周全是对方的气息,与被对方抱在怀里有什么区别?!
这把,是他赢了!
不等他再细品,洛晴雪接过女使递来的汤药,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给他喂药。
见人喝完,洛晴雪又塞给他一颗蜜枣,拉了把椅子在踏边坐下,绷起一张俏脸,一副我会永远盯着你的模样。
夜深,路乘钰高热反复,半夜烧得厉害,洛晴雪怕他踢被子,又心怀愧疚,寸步未离。
一会儿伸手探他额头温度,一会儿又端着温水喂他几口,忙碌了大半夜后,困意一阵阵上涌,眼皮沉重万分。
最终,洛晴雪的脑袋一点点往下低,最后实在撑不住,将手搭在床沿,枕着臂弯,就这么睡了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洛晴雪是被冻醒的。
她猛地抬起头,却发现烛火早已燃尽,屋内一片昏暗,床上空空如也。
洛晴雪探出手,摸了摸床褥温度,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路!乘!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