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洛书星快步赶来,见眼前之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腰间玉饰更是非富即贵,连忙拉着妹妹要行礼感谢救命恩人。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敢忘。”
看着面前两人又是亲密抚肩,又是轻声询问对方有没有被吓到,再看对方一身灰扑扑的书生长衫,手无缚鸡之力,完完全全就是个清贫书生,路乘钰更气了。
他心头一沉,一种酸涩又带着点嫉妒的火气猛地涌了上来。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了?
论权力,他是侯府世子,论容貌,他是皇城人人都夸赞的好样貌,论身板,他力能扛鼎……
而面前之人,不过是个连野貊都挡不住的穷书生,竟能让她这般牵挂惦记,深夜还陪着对方涉险上山挖笋。
一时间,路乘钰气到将莫安给他的追人要点,全给忘得一干二净,看着洛书星语气冷淡,其中的酸意浓郁到几乎要漫出来。
“翠花姐姐真是好眼光,深更半夜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陪你上山冒险。”
路乘钰的目光,从洛书星那身脏到看不出底色的长衫上一扫而过,刻意加重语气。
“虽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连一头野物都对付不了,却在大难关头没有逃跑,而是留下殉情,倒也算情深义重了。”
说完,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洛晴雪微皱的眉头,换上一副温和模样,语气放柔。
“只是这寻常书生心是好的,可终究没有武艺傍身,真遇上危险,即使有心护着也无力周全,不像我,至少能护得姐姐全身而退,不至于让姐姐身陷险境担惊受怕。”
听他说完,洛书星啊了一声,挠挠头看向自家妹妹,“是我的错觉吗?怎么闻到了好浓的一股茶味?”
洛晴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无奈扶额,“世子误会了,这是我同父同母,一胎同出的兄长。”
“兄长?”
路乘钰猛地一怔,方才那满身的醋意,和茶里茶气瞬间僵在脸上,盯着两人的眉眼看了许久,陷入诡异的沉默,“真的?”
洛晴雪叹口气,“我长相随姥姥,我哥长相随爷爷,不信你仔细看,他是否与我爹有几分相似?”
说来奇怪,洛家村里双生子不少,每一辈都有那么一两对,不说一模一样,但样貌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在。
唯有洛晴雪和洛书星兄妹俩,两人长相还有气质,简直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一个猫儿眼身量足,就算是放在男人堆里也绝对出挑,力气大反应快,但体质不好时常生病;
一个桃花眼身材瘦削,柔弱到仿佛一阵风都能刮跑,却偏偏除去挨妹妹揍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伤。
“我自然是信任姐姐的。”路乘钰回想起洛父的容貌,确与面前书生有六成相似,立马改口表忠心道。
想起自己刚刚的茶言茶语,他耳垂不受控制的泛红,连语气都变得局促起来,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张扬,只余下满心的窘迫。
“是我唐突了,没有问清缘由,就妄下定论。”
路乘钰沉默片刻,主动上前拾起地上的铁锄,将散落一地的冬笋给捡起来,放回袋子里。
“你受了伤,需得回家好好休养,夜深山寒,此处不安全,我送你们下山,保证一路安稳。”
夜风拂过,竹影婆娑,山道湿滑,洛晴雪双臂受伤不能用力,洛书星小心搀扶着妹妹,走得极为缓慢。
路乘钰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外侧,替他们挡开路边的枯枝碎石。
途经一处被雪厚盖住的陡坡,洛晴雪一脚踏空,惊呼一声,连带着洛书星一起往下摔。
时刻注意着两人动向的路乘钰,飞快转身伸手将人再次揽入怀里,并用刀背截住了往下扑腾的洛书星。
“……这位世子殿下,您要不还是松开,让我摔下去吧?”洛书星砸到刀背上,疼到面目扭曲。
这还不如摔雪里呢,说不定还没那么疼!
路乘钰瞥了他一眼,将洛晴雪轻轻放下,收回腰刀往地上的雪里一拍,清空积雪露出一颗斜插着的细竹。
可想而知,若是没有他那一刀接住人,洛书星就绝不是疼那么简单了。
“多谢世子。”
见状,洛晴雪立刻用眼神逼迫着自己那个蠢哥哥,上前再次感谢恩人。
收到来自心上人的感谢,路乘钰声音一秒变柔,带着几分别扭的歉意,“方才是我失礼了,话说得很重,姐姐别放在心上。”
“没事,你也是无心之失。”
“并非无心。”路乘钰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是见你遇险,又看你那般护着他,让我一时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