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宋六,你搞快点,老娘买完还急着回县里赚钱呢!”她半靠在墙壁上,催促道。
“救—唔!”
被称作宋六的拐子此时正一头血的躺在地上,眼睛被尘土给蒙住睁不开眼,脖子被绳索打了一个死结,两个小孩一人一边,死命的地朝着反方向拉动。
他双手紧紧地拉住颈边绳索,试图将头从中解救出来,耳朵却传来一阵刺耳的蝉鸣,头晕脑花难受至极,脑袋后边扁扁的,不断往外汩汩的冒出黏稠液体,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一种难言的铁锈味。
三人就这样僵持住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洛晴雪听见洞口外传来的响动,松开绳索收回,将木梯掉个头移回原处,把路乘钰给拉回阴影角落。
“喂!我说宋六你到底还卖不卖?不卖老娘回去做生意了!”
王妈妈透过窗户,瞧见渐晚的天色,眉头紧促,蹲下身朝着地窖下方大喊道。
要知道楼里的生意,就数晚上最好做,白天还有不少自诩矜贵的,但等太阳一落,就如同多了一张遮羞布一般,拉帮结伙的往楼子里跑,一次消费能抵上白天一周!
“你先把那丫头带上来,最多再给你加一贯,不能更多了!”
她又等了会,见下面始终没人出声,后知后觉的往洞口探头往里瞅,却只瞧见黑乎乎的一片,眯起眼看不真切,反倒被里面的霉味熏得直捂鼻。
王妈妈喊了几声宋六的名字,知晓里面肯定是出事了,没下地窖扭头就跑,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喊人来帮忙。
外面动静不小,洛晴雪一听,便知道不能再多待下去了,赶紧叫上路乘钰上梯子往外跑。
值得庆幸的是,这屋子常年被宋六拿来干脏活,离其他村民家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等俩小孩跑出屋躲进林子里,也没被人发现。
“你识路吗?不识路就先跟我躲起来!”
洛晴雪望着眼前这片黑乎乎的大山,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咬住下嘴唇内心也有点发慌,但转头看见比自己更慌的小孩,她还是强装镇定道。
“我,我不识路。”
路乘钰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全是那人躺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的样子。
“那你先跟我躲树上。”洛晴雪脑袋转得飞快,推着人往树上蛄蛹。
“等会天黑了,那些人只会打着火把往地上找,应该想不到我俩会爬树,就算想到了,那一时半会也看不见。”
“好。”
路乘钰咬着牙,忽略掉手被粗糙树皮磨破的刺痛感,努力用四肢箍住树干,吭哧吭哧的一点一点往上挪动。
洛晴雪紧随其后,时不时抬头拍几下上面的人,“快点,我听见有人来了。”
“你……你不要打我屁-股……”
“你爬快点我就不打。”
“骗子,说好做你小媳妇不挨打的。”路乘钰声音细若蚊蝇,委屈嘟囔。
被挂在树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不仅风大,吹得人直打颤流鼻涕,树枝还随着两人的动作微微抖动,极没安全感。
路乘钰没憋住,小小的打了个喷嚏,和下方的洛晴雪搭话,“他们走了吗?我要坚持不住了。”
“没呢。”
洛晴雪低头看见地面上那一长串的火龙队伍,伸手从口袋里掏了掏,扒拉出一颗松子糖,举在手里递过去。
“这是普陀寺里的小师傅送的,他说被观音娘娘开过光,你含在嘴里就有力气了。”
“谢谢。”路乘钰把糖塞进嘴里,居然真感觉身上凭空多出几分力气。
他将脸紧贴在树皮上,小声道:“等回到家,我请你吃羊肉锅子,可好吃了,热乎乎的,还会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
洛晴雪咽了咽口水,有点馋,“比带菘菜肉馅的蒸饼还好吃吗?”
“不知道,我没吃过菘菜肉馅的蒸饼,很好吃吗?”
“特别好吃,刚出炉时咬着还有点烫舌,需要凉一凉,然后一口咬下去全是肉汁。”
……
两小只艰难的扒在树干上,围绕家中美食展开讨论,最后成果便是两人都听得肚子咕咕直叫。
“我想爹娘了……”
“我也想我爹娘。”
提起家人,洛晴雪瘪起嘴,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又眨眨眼硬给憋了回去。
皇城一点也不好,好多坏人,她想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