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土豆泥。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秋嘴角的土豆泥。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莱拉，脸有点红。“你手上沾了土豆泥，又擦我脸上。”莱拉看着她。“我帮你擦掉。”“用你自己的手擦你自己的脸。”“那多麻烦。”

秋看着她，她看着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暮色从橘黄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深蓝。她们吃完了牧羊人派，迪伦上来收了盘子，又端了两杯热红酒。秋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莱拉。”“嗯。”“你刚才说，铺完了欧洲，再去别的地方。别的地方是哪里？”“不知道。也许美洲，也许亚洲。”“亚洲？”秋转过头看着她，黑眸亮亮的。“亚洲哪里？”“你想去哪里？”

秋想了想。“香港。我好久没回去了。我爸妈上次写信说，家里楼下那间茶餐厅换了老板，奶茶没有以前好喝了。我想回去试试。”

“那我陪你去。”

“你陪我？你极乐不要了？”

“极乐可以交给迪伦。香港也可以开一间。”

秋看着她。“你要在香港开极乐？”“嗯。叫极乐，卖热红酒，加肉桂，不要丁香。不知道他们喝不喝得惯。”“喝不惯就改。入乡随俗。”莱拉嘴角弯了一下。“加鸳鸯？奶茶？”“你还会说鸳鸯？”秋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还会说奶茶。”莱拉看着她，她看着莱拉。

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夜已经深了。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没有人走了。

“秋。”“嗯。”“你刚才问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秋看着她，黑眸里有光。“你保证？”“我保证。”秋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你保证过很多次了。”“嗯。每一次都是认真的。”秋没有接话，转过头看着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霍格莫德的屋顶上，洒在极乐的招牌上，洒在那块墨绿色的、烫金的“极乐”两个字上。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莱拉看着她，把毯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把滑落的枕头捡起来，塞在她头下。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热红酒，喝了一口，苦的。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翻倒巷的午夜场应该开始了。那些人坐在暗室里，戴着兜帽，用变声咒说话，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她也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她只知道，他们的钱会流进她的金库，躺在古灵阁地下最深处，躺在妖精们用最好的魔法保护着的地方，等她去用。

霍格莫德的月亮很亮。极乐三楼的灯还亮着，窗口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