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真人如同天真孩童般的欢笑声以及改造人凄厉的哀嚎。

在【高专杰】的怂恿和眼前猎物因被二次粗暴改造而发出的凄厉哀嚎刺激下，【真人】的理智宛如断线的风筝般飞速下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好奇与残忍。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哈……哈哈……这里还能这样改变吗……有意思……那我也来……”

许是羂索对【帐】的重视，改造人们源源不断地走入到【帐】里，而【真人】也从被动地接触变为主动扑向第二只、第三只……第N只改造人。

每一次的触碰，都带来一次灵魂层面的“窥视”与“碰触”。碰触他人灵魂的同时，【真人】本身的灵魂也在不自觉地产生着异变——

14%……16%……18%……

终于，相似度的提升越过了20%的极限。

“检测到试炼者12号与‘真人’相似度：20%。

超过20%阈值，特殊体质·咒灵激活。

咒灵【真人】，解锁进程：20%。”

伴随着机械音的落下，【真人】脸上的油彩彻底化开，融入了皮肤之下。他的脸上那几道最后的油彩描绘的缝合线彻底转变成了狰狞的、仿佛用粗糙黑线缝合的真实疤痕；他的皮肤也彻底失去了生机健康的光泽，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他的嘴角不住地向两边拉伸、再拉伸，直至延长到一种非人的夸张的长度，而后向上弯起，变成一抹扭曲的狞笑。

“嘻嘻……灵魂……嘻嘻……我的……全都是我的……”他用一种人类的颈椎无法弯折到的近乎九十度直角的角度歪着头，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探究欲望的目光打量着不知何时已退到一旁看着他的“实验”的【高专杰】，异色双瞳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像是没有感受到那股目光中的垂涎与恶意似的，【高专杰】仿若未觉地冲【真人】露出关切的笑容。

“感觉如何？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真人】。”他声音温和，带着引诱，“你的【无为转变】已经能触碰到术式的核心了吧？现在，该轮到我了。”

闻言，【真人】缓缓转过头，用那双非人的眼睛新奇地打量着【高专杰】。

之前还无法看到的，术师的灵魂，此刻终于也展现在他眼前了。

他能看到，眼前这个人的灵魂……与改造人很不一样。强度更高，轮廓更清晰，而且……有一种奇特的、与他自身隐隐共鸣的“味道”，仿佛只要解构了这个灵魂，他就能获得向更高处迈进的可能。

“你……真的想让我碰你？”【真人】的嗓音变得沙哑而怪异，像是砂纸摩擦。

在观看了他这一系列的改造，看着他肆无忌惮地玩弄改造人的灵魂之后，真的会有人还敢将自己的灵魂交付到他的手上吗？

——真把他当咒灵骗呢？

“没错。”【高专杰】坦然承认，甚至不顾脏污在【真人】面前盘腿坐了下来，放松了身体，“我需要力量，更强大的力量。偏偏因为那个女人抢先一步，害得我无法拥有【咒灵操术】。”

这是他始终无法释怀的痛，每每提及就会咬牙切齿，【真人】从他的灵魂中看见了强烈的怨憎，不由得相信了他的话。

“至今为止还没见谁把相似度提升至40%，因此我们也无法证实在到达40%时系统是否会再次提供一次觉醒能力的机会。”

【高专杰】说得有理有据，令【真人】也频频点头，谁知他忽地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去提升相似度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是捷径的法子。我在想，系统既然说我觉醒的是夏油杰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那就说明这个复制于‘夏油杰’的身体已经具备了完整的咒力回路，只是被系统人为封印起来了。”

他的推论有理有据，【真人】听得入了迷，忽听得他道：

“这或许和吉野顺平的情况相似——肉/体具备了术师的资质，术式回路却未能激活。所以——”

他盯着【真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我需要你，用【无为转变】，为我‘打开’这道锁。”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赌博。

让一个刚刚触摸到力量本源，能力还是对灵魂肆意改造的咒灵触碰自己的大脑，无异于将生死完全交予对方之手。

【真人】也如他所愿地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改造……大脑？让术式显现？这……很有趣！”

不过他仍旧保留有对于术师的警惕，想了想后追问道：“……先说说你想要怎么做？”

听出他言语中的试探，【高专杰】在心底浮起一丝不出所料的得意，旋即又将其压了下去。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我们立下【束缚】的前提下才能进行下去。”

“束缚？”听到【高专杰】提出的双方不得互相伤害、不得故意破坏改造过程等条件，【真人】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与迟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探究实验品般的兴趣：

“不用说了，我……同意。快让我们开始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雀跃，伴随着话音落下，带着青灰色缝合线的右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按上了【高专杰】的太阳穴。

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钻入【高专杰】的脑海里。那感觉并不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窥探和碰触灵魂的寒意。【高专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强迫自己对于【真人】的咒力的吞噬欲望，强行放松身体，任由那股阴冷的力量在体内四处摸索……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有短短一秒，【高专杰】感觉到脑海中某个模糊的、沉睡的区域被惊动了——那是他扮演“夏油杰”以来，一直隐约感受到、却始终无法唤醒、无法真正触及的本源的部分。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就像是超新星的爆炸，一股阴冷而庞大的咒力从那一点绽放，如同藤蔓般伸展开无数细密的触须，开始向着四肢百骸涌去。

成功了！术式！他的术式被激活了！

【高专杰】心中狂喜。然而，就在那些藤蔓交错、编织成的刻印即将完整显现、咒力的气旋围绕在那即将成形的术式核心外将凝未凝的临界点时——

【真人】留在他体内的咒力气息蓦地变得狂暴起来！

“我已经完成了‘约定’，接下来是自由时间了。”

感受着身上并无变化的【束缚】，【真人】安下心，撕下了友善乖巧的表情，冲面露惊诧的【高专杰】露出一个充满了杀意的狰狞狂笑，同时手上再度运转起【无为转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我才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想要在看得见灵魂的他面前说谎，他以为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