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那位似乎发现了什么。
即使是亲自动手,可没有看到尸首还是起疑。
他这次是奉命下来查探异样的。
也幸好是他。
若是别人,此刻事情就已经露馅了。
江照给她争取了时间,但最终的胜负还是在燕清寒身上。
“我可以告诉你能说的部分——你不是人。”
燕清寒的大脑“嗡”的一瞬,瞳孔转了转,似是没听清对方的话般,歪了歪头,身体僵住。
“我没骂你,也没骗你,你确实不是人。”
钟彧雁走上前来,指尖勾过燕清寒脖颈间的挂绳,顺势将吊坠露出。
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头时,燕清寒身体忽然后撤,将吊坠紧紧捏在手中不许钟彧雁。
见此钟彧雁只是笑笑,毫不在意。
“这就是你的本体,或者说这是你本体的一部分。”
燕清寒的大脑除去开始后的震惊,正逐渐理解对方的意思。
可他的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她活了二十来年,怎么一朝就不是人了。
而且,还是块石头!
“江照应该发现了,所以那时候将这个戴在身上,最后又给你留下。”
钟彧雁继续说着,“其实你来自上面,你的本体有缺,我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导致,但你是因为这个才来到人界寻找补全的办法。”
燕清寒的眉头始终紧蹙,她对钟彧雁的话虽半信半疑,但心底其实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直觉告诉她,钟彧雁没骗她。
可是,有人想要杀她,但她也不是没同上面那些家伙打过交道,竟没有人发现?
“你的本体正逐渐补全,我的术已经藏不了多久,但在这期间我会尽力。”
钟彧雁神情严肃,身体紧绷,看着燕清寒作出承诺。
“关于江照的下落我确实不知道,但只要他没死,等您补全身体一切都能挽回。”
“不能再犹豫了,您知道她插手了妖族,如今除了少数妖族没被她侵入外,大多都……她已经严重破坏了和平。”
燕清寒从始至终神色都没变,甚至都没有多看钟彧雁一眼,她的大脑正在思考。
只要江照不死……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谁能保证他不死!
燕清寒的心沉到谷底,紧绷的身体突然泄了力,她的目光盯着桌面没有抬头,似是在哀悼。
哀悼江照的生死未知。
哀悼她权衡利弊后竟动摇的心。
她找不到江照的下落,敌人又虎视眈眈,所以要将寻找江照的任务交给别人吗?
就像巳山所说,江照在她的心底可以被替代。
心仿佛被匕首重重划开,钻心地痛,血液似乎要流净,又似乎涌了上来将她淹没。
这个月的妖族确实怪异,很多妖一反常态。
燕清寒做不到明知有问题不去解决……
“我要再想想。”
她没有回答钟彧雁,也没有等钟彧雁的回复,起身踏碎禁制离开。
外面的天空依旧晴朗,太阳白得刺眼,映得天似乎也发了白,让人心底闷闷的。
燕清寒回到特殊调查处,走着熟悉的道路,脚步愈发沉重。
从那件事发生后,她其实没再同师父讲过话。
她知道师父是为她好,可她始终无法原谅这一切,更没办法接受自己靠江照的痛苦活到现在。
但此刻,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熟悉声音,心底天人交战。
她站在深棕色木门前,指尖搭在门把手上,却始终无法压下。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
师妹脸上愁容顿住,脸上骤然扬起笑,“师姐,我好想你。”
看着师妹瘦了一圈的样子,燕清寒的心被重重敲了一下,心底更闷了。
她请假的这几个月,她们累坏了吧。
师青青的身体温暖且柔软,将燕清寒牢牢抱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扑到耳边,“师姐,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轻得只有她听得见。
燕清寒瞬间就懂了,江照的事不仅她在自责,师妹也在自责,可这同师妹并没有关系。
其实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这件事的本质在她的身上。
江照是心甘情愿替她的。
他从表白那日就算好了,不然也不会选在那天,更不会对她说再见。
她其实只是无法面对自己。
燕清寒从没有想过,全心付出也会要了一个人的命。
“不是你的错。”
她轻轻拍了拍师妹,目光看向了坐在里面的师父。
几个月没见,师父似乎老了很多,身体佝偻了几分。
燕清寒关上门坐到师父对面,二人沉默着,视线相对的瞬间同时开口——
“对不起……”
“师父……”
二人再次沉默,这次是燕清寒先开的口,“是我任性了,师父,对不起,我只是没办法接受,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可我……”
燕清寒视线扫过桌面那盆多肉,眼圈瞬间红了,她从有记忆起就是跟着师父和师兄,他们教她明事理,修己心,教她修练,教她什么是家人。
可是……
“小寒,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江照是个好孩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