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提议道:“这样咧!我找人把店里的柜机拆下来,搬楼上去。这样,你们也不愁没有地方聊天了。”
“柜机不是店里的吗?”我问道。
“你想得可真美!有个挂机就不错了,你看隔壁哪一户有?”听妈妈提起过,坡上一排房子,全都是一家的。
“店里的空调是你买的?”我有些想不到。
“算是吧。我买了台二手柜机,和家家屋里的换了。”她解释道。这就对得上了。
“算了吧,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好说。你先去店里做几天,不习惯,回来也是一样的。”
一开始,我就不觉得这事做得长。倒不是出自生活费考虑,妈妈刚退休那会,本打算去药房打工,可不到三天,就当了逃兵。
“那就再说吧!”她也不坚持。
“你要不要搬回来住?这样,可以省下一部分租金。”门面的租金才缴,顺利的话,后续得找转租。
“房租又不贵,一个月才五百。”妈妈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这么便宜?”套内接近六十个平方,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将近五十平方的仓库。
“这是小鱼伯伯姐姐的房子,当时搬得急,只这边是现成的。再晓得小鱼伯伯的好吧!”妈妈觑看了我一眼。
不记得听谁提过,小鱼伯伯的爸爸退休前是哪个厂的书记,小鱼伯伯年轻时,泼辣还爱俏。
“你呀,□□自己的心就行,莫管一些!”妈妈一脸不屑。
她拿出手机,点开应用,翻找了一番,递给我看:“你看看别人徐悠,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生的是个儿子,还能带自己父母出去旅游。我也一大把年纪了,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沾一下你的光咧!”
瞧这话说的。工作后的第一个元旦,我就带她去首都旅游了。本想邀外婆一道,却是她在背后逼外婆拒绝。我本是好心,谁曾想,却经历了那般不堪,让人连提及都不愿。
我没有反驳,妈妈却不打算放过我:“徐悠屋里的条件不用我多说,别人爸爸妈妈全在鱼池上工作。你说你,屋里条件比别人好,考的大学却不及别个,毕业做事咧,也是高不成低不就。你好好反思下自己吧!”
我看过一句话,认为形容妈妈无比合适:“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以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托妈妈的福,我从来不觉得去麻将室的人都是些三教九流,可事实呢?小打小闹可以陶冶情操,妈妈如此全身心地投入,却没有在赌桌上倾家荡产,我只觉得是姜家的祖荫在保佑她。
爸妈同事的孩子,别说养得金贵、培养得尽心,出国留学有之,经济上的支援更甚。可我有什么?自小在外婆家吃饭不至于饿肚子,去到杉湖读书,为钱发愁是常事。家中第一次烧红烧肉是初一,那回,妈妈的好友携子拜访,妈妈为了招待客人,特意下厨;第一次煨汤是高三,过年时妈妈买了紫砂锅,兴奋地炖了一宿。我不觉得贫困有损自尊,好的一面,我的欲望极低。可精神上的打骂折辱,在这个家如同家常便饭,无人会提及,却不代表这不会从各个方面消耗磨损人心。
徐悠很优秀不假,我一路走到现在,却只能落得个被羞辱的下场吗?
我不欲将父母与同侪比较,可他们不止比较个没完,还要把我死死摁在泥土地里。
“她屋里条件也许不好,可她家庭一定很和睦。徐悠总一副乐呵呵的模样,那天瞧见她爸,看来是一脉相承。”我坦然陈诉事实。
“你什么意思?哦,你没得出息,倒怪起父母起来了!要是都像你这样,尊卑不分,长幼无序,这世上还不乱了套!”
“行了行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没得事赶紧回去,我要洗了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店里。你以为谁哪个都和你一样,说得好听是备考,实际上,跟个无业游民又有什么区别咧!”
“鬼晓得你每天在屋里有没有看书,之前好歹还在店里帮忙,做点人事。再没有人管你了咧!年底考试,是骡子是马,一看就晓得!”
看来,她恼羞成怒了。没想到这样都会走到不欢而散这步。我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