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燕呀,我也喜欢吃。”
“哦,你一般买那种?”我起兴道。
“唔……那个,就是他们家的招牌,叫什么来着?”他说不上来。
“那个鸡是吧?”
“嗯,还有那个,呃,都是辣油,叫什么来着……”
“夫妻肺片是吧?”
“欸,我有时候买这两样。”
都不知道他怎么报的菜名,怕不是随手一指。
“你的狗一般吃什么咧?狗粮吗?”他问道。
“太贵了,买不起。在家给它下面条。”
“它还吃面条哇!那为什么不直接喂剩饭咧?”
“面条只是它的主食,一起的还有蔬菜和肉。”
“听上去就觉得麻烦。”
“对它好就行。”
没得钱,还出不了力?喂再好的狗粮,一到春天,脱兔必定得一次皮肤病,打针才会好转。主食换成面条后,却再也没有过了。总之,我能吃的,少油少盐,它就能吃。进口狗粮的肉类标准低于人类食品的标准,就一点,喂脱兔人吃的食物,价格更低,却对它更好。
上班的时候,我也只周末能吃上青菜,可脱兔每周的荤素配额,都是提前买好的。新鲜的食材,谁又不爱呢?
“再让我牵一回吧?”他提议道。
我把绳子递了过去。这一回,许是白天的缘故,脱兔回头蹭了我几回,钱鹄顺手还摸了一下它。他穿的黑色长裤,黏了毛看得特别明显。
他拍了几下,说:“没事,我回去慢慢弄。”
这次他也没能坚持多久,“还是给你吧,实在是费劲。”
到家楼下,我和他说:“今天就到这吧,我上去的!”
他却有别的想法:“现在还早呢!明天去哪里都没有说好。你多陪我一下嘛!”
他再次和我撒起了娇!我仍觉得不适,却不好在面上表露出来。
顷刻间,我拿定了主意。
我牵着脱兔回家,他亦跟在我身后,上了楼。
继续见面,他进到我家,是迟早的事。我也没拦,打开门,对他说:“洗脸池在那边,摸了狗的,洗一下手吧。”
“好!”他答应得爽快。只见他越过肥皂,挤的泡沫洗手液。
把胸背取下,脱兔即刻去喝水。他既然跟了进来,却杵在卫生间的门口,同上回一样,有些局促。
我拿来粘毛滚筒,递给他:“粘一下吧。”
“好的,谢谢!”
他撕起粘纸来,看上忒费劲,可这无碍于他想把裤子粘干净。我靠在门柱上,看他操作,也不说什么。最后,他抓着一团垃圾,问我扔在哪里。
“去店里吧,你可以扔到楼下垃圾桶。”
他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安排。
“你先出去,我好关门。”我吩咐他。
“哦,好。”他有些不情愿地迈了出去。
脱兔趴在地板上,很是乖巧。“一下就回啊!”我安抚它。
“狗子单独在家,都不关进笼子吗?”他主动开口。
“看到客厅的沙发没?”我问道。
“看到了哇,怎么了?”
“那套皮沙发是我妈在博览会上买的,不算贵,花了八千块。我原先也不让狗上沙发,可我妈说了,养狗一辈子也不便宜,几千块的沙发,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可又忍不住接着问:“那你家狗上床吗?”
我觑看他一眼,说:“狗毛太多了,这个不得。”
“小时候就觉得你家很大,现在看还是这样觉得。变化也不小,家具全换了吧?”他再次找到话题。
“你来过我家?”我皱着眉头问道。
“你带我来的呀!”
听他这般说,我脑子一团浆糊。我只记得和他在下街压过一次马路。罢了,别说那时的我,就是再年长几岁,做事依然不过脑子。年少时的我,胡来惯了,竟干荒唐事。
话说回来,家里虽没有装修,灯具之外,还在宜家买了好几样大件。摆在客厅的,有合起时就可容纳六人的实木餐桌。带贵妃椅的皮质沙发并仿大理石茶几买得早些,也在我上大学之后。
店门口停着一辆折叠自行车,看来,颜盐也在店里。母子二人的进攻态势,真可谓是非比寻常。
“倒是巧了。”我打趣地望向他。
走上台阶,我喊道:“妈!”
她正和颜盐聊天。
“你们怎么来了咧!狗遛完了?”妈妈开口问道。
“嗯。”
“怎么不在外面逛咧?”颜盐亦开口。
“有什么好逛的?还热。”言语中,我坐到最里的那张方桌,打开电扇。
“哎哟,你也是,也不说给人家买点什么,水果也行呀!”颜盐嗔怪她儿子。
钱鹄刚入座在我对面,立马问道:“你想吃什么?”
“不用,我不喜欢吃水果。”
他都起身了,又颤颤巍巍地坐了回去。
“店里有冰镇的绿豆汤,我给你们拿出来。”妈妈倒主动。
“钱鹄说他剪了头发,我硬是没看出来。”我主动和颜盐搭话。
“剪的个鬼,还不是那么长。”
“我说的话他又不听,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她妈妈亦看不惯。
我笑着觑了他一眼。
许是看大家都不说话,“哎哟,屋里还有一堆事没做,我先回去了啊!”他妈妈主动告辞。
“还有个事吔,小翕,”颜盐居然有话要对我说。
“你呀,再不要抢着付钱。钱鹄他是男生,让他给。”这话说得倒叫人纳闷。
我也没应声。
妈妈出来当和事佬,“哎哟,他们两个的事,让他们商量着办,我们就不干涉了!”
我瞥了她一眼,话倒说得好听,不都如她愿了嘛!
“行吧。那我走得啊!你们慢慢聊。”临走,她还不忘嘱咐一句。
钱鹄拿起手机开刷,却不动妈妈递给他的那杯绿豆汤。
我望着妈妈,目光又转向绿豆汤。
“我也去忙,你们自己招呼自己哈!”她不接招,借口还没做完卫生。
钱鹄将手机保护得很好,他把屏幕朝向我,却紧紧握在自己手中。他再次试探道:“要不我们去凯德吧?楼上有一个室内游泳馆。”
“那边有什么吃的?”我问道。
“我看一下哈,”他收回手机,再次刷了起来。
“你吃过台湾菜没有?”
这倒听得很少。我瞅了一眼,是地下一层的一家小店,人均不到四十。跑那么远,怎么样也得打一下牙祭呀!周末这一餐,多少也要给身体补点营养。
“秀悦城知道在哪吗?”我问道。
“知道,离我公司不远。”
“去哪里吧,有一家连锁寿司店,味道还不错。”
“可以,正好我蛮久没吃寿司了。”
“我之前在轻轨上看到一家店,一直想去吃,秀悦城也有分店。”他划拉着屏幕,“叫吉府烤串。”
我在应用里搜索,发现是延边那边的特色美食。我还是更吃得惯上庸的烧烤,兴趣并不大。我摇了摇头。
“那看什么咧?”他问道。
我打开手机,刷了起来。
“布拉德·皮特的新片正在热映欸!”他提道。
我锁上屏幕,对他说:“就看这个吧。”
“行。”他答道。
“明天几点见咧?”钱鹄问道。
我想了想,“一点吧。”
“行,”他应声,却横过桌子,拿起我扣在桌边的手机。
“这是十六代吧,”他边说,边按下电源键点亮屏幕,却也只能停在这一步。
“相机按钮好用吗?”他随之按下,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却不见我有任何举动。
他并未就此还回手机,而是把手机壳卸了下来。
他用的和我一个牌子的手机,也是旗舰版。外面套着一个茶色软胶壳,上面印着醒目的“平安顺遂”四个大字。
我继续不动声色,看他意欲何为。
“呵呵,手感确实不错。”他打了个哈哈。
“你手机背面怎么有水?我帮你擦擦。”
我每天都会用湿巾给手机和外壳消毒。许是昨天没有把水渍吸干。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过后,把手机壳套上,递还给我。
妈妈这时走了过来。钱鹄仍未动绿豆汤。
“你不喜欢绿豆汤吗?”她问道。
“我晚上吃的有点多,肚子还是饱的。”钱鹄回答。
“哦。”妈妈面上有几分失落。
“我拿回去给我家家喝,她爱喝这个。”钱鹄连忙找补。
“呵呵,行。一杯够不够唦?冰箱里还有。”妈妈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够了,她也吃不了蛮多。”他连忙拦下。
“行!我的事也做完了,你们再坐一下咧?我去隔壁谈下家常。”
“几点钟了,你不回去睡觉的。”我说道。
“就这样吧,我也要回去了。”言罢,我起身撑了个拦腰。
钱鹄见状,只得站了起来。
“你们商量好了明天去哪里没唦!”妈妈问道。
“说定了。那就这样,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