酵母还未起效,炸出来的面窝仍偏实心。米浆温度随着室温升高,酵母开始发挥作用,却容易作用得过猛,导致面窝鼓泡后破裂,炸得愈焦,看相也不佳。妈妈见状,打完米浆后,将其放入冰柜冷藏。待我开始炸面窝,观察膨胀程度,若是温度上来了,便往盆里加冰袋,控制酵母的发作强度。
妈妈还撒了很多葱花到米浆盆。舀米浆时,勺子里的葱花不宜多,也不宜少。有时,我刚把勺子浸入油锅,就有顾客来买面窝。我不好让人久等,又不便松手,只能把勺子架在沥油架上,有几次还险些打翻。
妈妈在屋内负责煮面和炒面,我一边炸面窝,一边分装豆皮。面窝也用保鲜袋打包,筷筒的保鲜袋将要耗尽,我一次扯下好些个,搓开后,挨个塞入筷筒。妈妈看不惯,要我按她的来,扯一个正好拉开,手里攒了数个后,再一齐塞到筷筒。这两种做法不存在孰优孰劣,可她如此要求,让我有些无奈。我意识到她对抓大放小毫无概念,感到几分好笑。
切豆皮的时候,考虑到顾客的心态,不能只盛边上的,也不好光盛中间的,我尽量保持均衡。妈妈在一旁看到,嫌我把豆皮盛得七零八碎,没有看相。她又觉得我手脚慢,把纸碗一把夺过去亲力亲为,盛得时候还给我展示,碗里的每一块豆皮都是糯米朝下,面皮朝上。她一面埋汰我,一面和客人说笑。屋内的人催她,她连忙上台阶回屋。内心的知觉似曾相识,我无法定义。我深吸一口气,不作他想。
下午去到店里,收拾完配菜,妈妈喊我吃饭。她从料理桌上拎来一个装着碗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盘菜。
“咯,你要吃的排骨。”
店里每天都有订面,妈妈担心量少别人不好想,即使用不了那么多,分量也不减。至于剩下的面条,晚上用一些,或者作为晚餐。若是还有,考虑到成本低,扔了也不可惜。我虽不喜吃炒面,由于胃口不佳,吃什么都没差。可经期快到了,我想着多少给自己补补身体,便和她说想吃排骨。谁曾想,外包的母爱永无止境。这一直是我的痛处。即使她知道我不再和外婆家来往。我放下筷子,离开店铺,背后传来她的声音,“爱吃不吃。”
我去到水果店买了甜瓜,拿回店里,分了一个给妈妈。
“你倒是舍得给自己花钱。我吃不起,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反倒是那个动肝火的人。
不过十来块钱的东西,我并不在意。打牌输钱可以,日常却抠抠搜搜,她一向如此。我把瓜拿到楼上,盘算着可以吃上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