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开心道。“每回下雨,我都得一层一层地在商场巡视。哪里漏了水,就要用桶接着。”
“我每天要走很多路,步数排行榜上不是我第一,就是我同事。”他还有些骄傲。
这也算工作中的小趣味吧。步数排行榜刚火那阵,小米手环亦提供计步功能。眼看同事用得不亦乐乎,每天跑实验室都更加积极。我虽没有加入他们,却给全家买了小米手环,舅舅舅妈也没落下。不过,有心归有心,家人也欢喜,受限于手机系统版本,都没用上。
我打小不喜欢走路,除去遛脱兔,我能在家宅一整天。出门也是,能骑车就绝对不会选择走路。
绕到拐角处,他指着KFC,又和我说道:“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在他们家打过工。”
“你在上庸念的大学?”我问道。
“嗯,经开那里有个商场,就在我大学旁边。”他回答。
我心中已了然。
“你多长时间回一次家?”我问他。
“我那个时候还住在榕潭,只有家里有电脑,我每个星期都回家玩电脑。”回忆起那段时间,他面上有几分快乐,也有几分挣扎。
从榕潭去到杉湖,快的话二三十分钟可以到达。如果乘坐公交车,由于路线把周边的村子和工厂串了起来,远路一绕,有将近五十分钟的车程。而从杉湖到经开,还得一两个小时。
进入大学,我也每周回杉湖。高中起,我就不大融得进校园。
又绕了一圈,他停在一家密室逃脱的下方。“我之前经常来这个商场,你知道为什么嘛?”
我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你猜猜看嘛!”他坚持。
我撇了撇嘴,没有半分兴趣。看电影?玩密室逃脱?旁边还有个电器城,不管是哪一个答案,都不会有什么意思。
我拿密室逃脱搪塞他。
“错了!我呀,之前老来这里健身。”他有些得意。
我扫了一眼楼上,确实,密室逃脱旁边就是健身会所。这里靠近杉湖,可杉湖除了老牌健身场所,新开的也不错。这家健身会所开在商场,占据诺大一角,会费必定不菲。来这里健身,让人难以理解。
“我同学办的卡,他不想一个人,便到我家接我和他一起来。”
我看了看他毫无健身痕迹的小身板,不置一词。
“回去吧,走了这么久,我有些累了。”我建议。
“别呀,这才半个小时不到。”他几乎逛遍商场的每一层。
我神情有些不悦。今天不是我开车,现下颇有几分受制于人的意味。
“我们去看电影吧?”他仍不罢休。
我思考了片刻,也不是不行。确定好要看哪一场,我抢先卖了票。
离开场还有些时间,我和他坐在等候区。我没有在聚会中玩手机的习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初中在榕潭读的吗?”他问道。
“我小六转学到了杉湖。”
“那你高中读的三中?”
“一中。”
“那你成绩很好哇。我当时没考上一中,去的三中。”他说道。
榕潭的高中很多年前就取消了,榕潭的学生都得去杉湖读高中。我在一中遇到了好些个小学同学。
“嗯,就那样。”
我的升学路一直很顺利,没让爸妈失过面子。小六转学到杉湖第三小学,两个学期都是全班前三。小考排名全区前五十,进入初中分教改班,摇号和考试都通过了。中考顺利考到区里的省重点,到了高三分快慢班,名字也在快班之列,不过,在快班吊车尾就是了。
“你大学在哪上的呀?”他继续追问。
我颇有些无奈。“我志愿报得好,拿到了科技大的特招。”科技大是省内十二所一本之一,若非特招,我的分数也进不去。
“哇,科技大是一本吧。”我点点头。旁边传来笑声,我尴尬癌险些发作。一转眼毕业都快十年,两个老大不小的人还在这谈论大学。当年高考结束,我都没和人这么聊过天。
电影快开场,他提议买水,还坚持在影院零食区购买。我听到一瓶脉动要八元,想着撑场面实属不必。我把他带到负一的便利店,拿了瓶农夫山泉,他付的钱,我也没客气。
这部电影改编自动画,动画出来之后,我在大学的听说课上看过。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电影特效,纹理的逼真尚未呈现出可怖,又错失了动画天然的亲近感。
这几年,我的心态发生了很大改变,防备心在一次次惨痛教训中拉满。我已经不是这类电影的受众了,我意识到,我的童心不再。
电影结束后,我以为可以回家,钱鹄却想去店里看无人机。他在前面找店,我跟在他身后。
我有些诧异,他非得在今天买吗?
他进到店里,绕着一个旗舰机看了半天。他几次试图把无人机拿起,可店里的产品都上了防盗锁,连挪动都办不到。
店员注意到他的行为,走了过来,和他简短介绍后,询问他的需求。
他没理会,去到另一台面前。
我和店员对视,报以微微歉意。
这一回,他试图用手掰弯无人机的桨叶,店员赶紧上前阻止他。
“我就是看看,”他狡辩道。
他看向我,朝我露出微笑。“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