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抗震住了。他看着刘朗眼中闪烁的水光,看着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因激动而泛红,听着那字字泣血般的质问,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刘朗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那个被仇恨扭曲、几乎失控的灵魂。
内心独白(欧阳懿):他……他竟敢这样顶撞我……可是,他的话……为什么让我感到一阵心虚和……恐慌?难道我真的错了吗?难道我所谓的复仇,真的会毁掉现在的一切,包括……他?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失去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刘朗,胸膛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
良久,欧阳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地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办公桌边缘。他抬手遮住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
“出去……”
刘朗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酸楚和担忧取代。他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欧阳懿最坚硬外壳下,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部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欧阳懿一眼,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欧阳懿独自留在黑暗中,耳边反复回响着刘朗的质问。那句“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他第一次开始真正反思,自己复仇的执念,是否正在将身边最后一点珍贵的东西也推开。
而刘朗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心中并无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茫然和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他知道,经过今晚,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要么在破碎后重生,建立一种更健康、更平等的关系;要么,就此分道扬镳。
裂痕已深,但裂缝中,或许也能透进新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