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出来的那天,欧阳懿正在主持一个关于脑机接口新项目的核心团队会议。加密通讯设备震动,他瞥了一眼,是私人医疗中心发来的加密文件。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下属的汇报,手指却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点开了附件。
冗长的医学术语和数据图表滑过屏幕,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的“综合评估与建议”栏:“……患者目前身体状况较一月前有明显改善,心肌缺血迹象基本消失,神经衰弱症状减轻。但仍建议避免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及过度劳累,需保持规律作息与健康饮食,定期复查……”
欧阳懿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他关掉文件,中断了正在进行的讨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负责技术难点攻坚的组长身上,语气冷硬地指出了方案中一个被忽略的风险点,要求立刻重新评估。会议室气氛瞬间凝重,众人噤若寒蝉。
然而,只有坐在欧阳懿侧后方的刘朗,敏锐地捕捉到了欧阳懿在发难前,那极其短暂地扫过加密设备屏幕的一眼,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微光。或许他在看我的体检报告?他……在担心我的身体?一股暖流悄然涌过刘朗的心田,他垂下眼眸,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会议结束后,欧阳懿率先离开会议室,刘朗收拾好材料跟上。在走廊转角,欧阳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报告我看了。还算争气。”
刘朗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欧阳先生安排休养得好。”
欧阳懿“嗯”了一声,迈步继续向前,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但走了几步,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用一种近乎随意的语气说:“晚上有个行业小范围的交流晚宴,你跟我一起去。穿正式点。”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刘朗的心跳漏了一拍。行业晚宴?这意味着欧阳懿不仅认可了他的健康状况,更准备将他带入更核心的社交圈层。“是。”
晚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欧阳懿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不断有人上前寒暄。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将刘朗带在身边,向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和投资人介绍:“刘朗,我的特别助理,负责公司的战略和技术协同。”
刘朗表现得体,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不喧宾夺主。他能感觉到,欧阳懿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偶尔投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晚宴进行到一半,欧阳懿被几位大佬围住讨论一个热门议题。刘朗退到稍远的自助餐台边,取了一杯苏打水。这时,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这不是刘助理吗?真是年轻有为啊。”
刘朗转头,看到的是“鑫诺资本”的高天胜,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显然,上次舆论战的反击让高天胜记住了他。
“高总过奖。”刘朗礼貌而疏离地回应。
高天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恶意:“刘助理跟着欧阳总裁,前途无量啊。不过,我听说欧阳总裁对手下要求极高,而且……疑心病重得很。刘助理这么能干,可要小心‘功高震主’啊。毕竟,来历不明的人,用起来总是不那么放心,你说是不是?”
这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刘朗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高总说笑了。欧阳先生知人善任,我只需做好分内事即可。”
高天胜嘿嘿一笑,拍了拍刘朗的肩膀,力道不轻:“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不过嘛,这商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说不定哪天,刘助理会发现,我们‘鑫诺’也是个不错的平台呢?随时欢迎你来聊聊。”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朗一眼,转身走开了。
刘朗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高天胜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向欧阳懿最敏感的猜忌点,也戳中了他自己内心最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