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方案收到。可执行。‘启明’宋哲约了后天下午的球叙。你准备一下,跟我去。”
球叙?高尔夫球场?
刘朗愣了一下。这不是正式谈判,也不是技术交流,而是一种更私密、更放松的社交场合。欧阳懿要带他去?是让他继续扮演“特别助理”的角色,在非正式场合观察、应对?还是说……经过今晚办公室那一幕,欧阳懿在尝试以另一种方式,将他纳入更核心的交际圈,或者说,将他作为一个可以示人的、具有一定分量的“身边人”?
无论是哪种,这都是一种明显的信号——他没有因为那份可能“离间”潜在盟友的报告和那番近乎冒犯的表态而被边缘化或怀疑加深,反而被给予了更进一步的、接近核心社交活动的机会。
“是。需要我提前准备关于‘启明’及宋哲个人在类似社交场合的偏好与禁忌分析吗?”刘朗回复,语气依旧专业、克制,但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停顿。
“可以。简要些。重点是临场应变。”欧阳懿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
“明白。”
对话结束。屏幕暗下去。
刘朗握着设备,坐在黑暗里,许久没有动。胸腔里,那股因为收到信息而骤然提起的气,缓缓地、悠长地吐了出来。心脏处残余的细微抽痛,似乎也因为这份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进展”,而悄然平复了许多。
微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猜忌的荆棘丛中,似乎真的透进了一丝微光。不是奖赏,不是温情,只是一种更进一步的“使用”和“接纳”。但对他来说,这已足够。
他将杯中已然凉透的安神茶一饮而尽,苦涩的余味在口腔中弥漫。然后,他起身,没有再去想那些纷乱的思绪和身体的不适,径直走回工作台前,重新打开了交互屏。
天快亮了。他需要开始准备关于“启明”宋哲在高尔夫球场这个特定社交场景下的分析报告。他需要了解宋哲的打球风格(如果有公开信息的话)、在球场上谈生意的习惯、喜欢的话题、可能的“陷阱”或“试探”方式,以及……欧阳懿在高尔夫球场上的习惯和偏好。
他要确保,在后天的球叙上,他能完美地扮演好欧阳懿需要的任何角色——是沉默的观察者,是得体的陪衬,是关键时刻能递上恰到好处“球杆”(话语或信息)的助手,或者是……一道无声的、却能让对手感到压力的屏障。
黑暗渐渐褪去,窗外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新的任务,新的挑战,和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名为“靠近”的微光。
刘朗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荆棘依旧密布,前路依旧坎坷,但至少此刻,他手中握着的,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刀锋,还有一线被允许照进阴影的、属于清晨的微光。
而他,将用尽全部力气,抓住这缕光,在荆棘中,继续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