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朗的心一沉。这是比商业竞争更恶毒、也更难防御的手段。“风声来源可靠吗?具体方式?”
“来源不能透露。方式可能是通过收买或胁迫我们某个早期数据标注合作方的离职人员,伪造‘证据’,再通过海外某些特定媒体和国内的自媒体矩阵同步引爆。”欧阳懿语速很快,“我要你在他们发动之前,找到这个可能的‘证人’,摸清他们的计划,拿到反制的证据。时间,最多七十二小时。资源,你可以动用我给你的那条紧急联络线,但必须绝对保密,连陈明也不能知道。”
七十二小时,大海捞针,还要对抗一个可能精心策划的阴谋。压力如山。但刘朗没有迟疑,同样压低声音:“目标范围?合作方是‘瑞科生物’那批?”
“不,更早,是公司初创时,外包给一家小型数据服务公司做的一批标注,那家公司三年前就解散了。人员散落,很难找。”欧阳懿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布置这样的任务,本身已说明他对此事的重视和……对刘朗能力的某种极限测试。
“明白了。我会尽力。”刘朗说,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筛选着关于那家早已消亡的数据服务公司的零星记忆。
欧阳懿似乎看了他一眼,隔着口罩,目光难以捕捉。“这件事,如果做成了,你就不再只是一把暗处的刀。”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却也似乎多了点什么,“如果做不成,或者走漏了风声……”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冰冷的威胁意味弥漫在晨雾中。
“我明白。”刘朗平静地回答,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七十二小时。等消息。”
欧阳懿不再说话,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晨雾,消失在公园小径尽头。
刘朗又在长椅上坐了几分钟,直到确认无人跟踪,才缓缓起身离开。他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假身份租用的安全屋。那里有更专业的设备和更干净的线路。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开始。这是一场真正的暗战,是他成为“暗刃”后,第一次独立为欧阳懿执行如此凶险、如此关键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守护。
守护那个在晨雾中与他“共谋”、将最致命的软肋和最深重的信任(哪怕是基于利用的信任)交付给他的,孤独而暴戾的灵魂。
他坐到电脑前,眼神锐利如刀,开始调动他所有的情报网络、人脉资源和前世积累的追踪技巧,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扑向那隐匿在时间尘埃和人心鬼蜮中的猎物。
晨光渐亮,驱散江面的薄雾。一场关乎“深瞳智药”生死,也关乎刘朗与欧阳懿关系走向的无声战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轰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