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方案,启用了刘朗报告中初步筛选出的两家备用供应商进行紧急测试和小批量采购,虽然成本飙升,且需要时间验证,但至少保证了研发不彻底中断。
欧阳懿的办公室里,气氛降至冰点。他面前摊着刘朗那份预警报告,以及刚刚收到的、关于供应商背后资本与“灵枢科技”间接关联的初步调查反馈(证据链依然不强,但嫌疑陡增)。
“砰!”欧阳懿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跳了一下。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火,但这一次,怒火的对象是外部的敌人,而非内部的无能。
“灵枢……高天胜……好,很好。”他声音低沉,带着嗜血的寒意。随即,他按下内线电话,“陈明,刘朗,进来。”
刘朗跟着陈先生走进办公室,立刻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怒火。他垂手而立,屏住呼吸。
欧阳懿的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他身上,良久,才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细听之下,压抑着惊涛骇浪:“你那份报告,救了公司至少三个月的研发时间,避免了最坏的情况。”
这是第一次,明确的、正面意义上的评价。刘朗心头微震,依旧垂眸:“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欧阳先生。”
“分内的事?”欧阳懿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能提前五天,从一堆垃圾信息里嗅到这种毒药的味道,你这‘分内’的标准,未免太高了。”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刘朗身上,那审视的意味前所未有的浓重,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刘朗,我不管王成当初为什么把你推过来,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但现在,你既然在这条船上,还恰好有这么一双……特别的眼睛和鼻子,那就给我用好了。盯紧‘灵枢’,盯紧所有可能伸过来的黑手。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要踩哪里,用什么姿势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酷:“从现在起,关于竞争对手和潜在威胁的情报,你整理后,直接抄送给我。我要第一时间看到。”
“是,欧阳先生。”刘朗应下,心中了然。这不再是简单的岗位调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被纳入了核心的警戒与情报体系。他这把“暗刃”,被赋予了在黑暗中独自出鞘、为君主清除视线外威胁的资格。
危险,与机遇并存。他将站在悬崖边缘,为欧阳懿守望最深的黑暗。而欧阳懿,也将在使用这把“暗刃”的同时,将他置于自己掌控力最强的直接监控之下。
离开办公室,陈先生重重舒了口气,拍了拍刘朗的肩膀,眼神复杂:“刘朗,以后……多小心。欧阳先生这是把你当‘自己人’用了,但这‘自己人’的位置,可不好坐。”
刘朗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也不再仅仅是武器架上的刀。他成了欧阳懿手中,那柄可以自主探入阴影、割开敌人喉咙的暗刃。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柄暗刃,永远锋利,永远忠诚,直到……将那个孤独暴戾的灵魂,从猜忌与背叛的泥沼中,一点点拖拽出来。
哪怕这个过程,会先将自己割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