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独树一帜的冷香,因为距离过近,丝丝绕绕缠上他的鼻尖,比夜风更凉,却让姜星言的脸再次发烧。
他再次侧过身,避开那灼人的目光,看向远方黑暗模糊的海岸线,低声嘟囔道:“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安宸如同变戏法般,摸出一个黑色丝绒的方形盒子,上头点缀的金线在暗色中发着光,像捧着一颗星星。
安宸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块精致漂亮的腕表。
精钢表带配银白色圆形表盘,表盘下方是清冷的蓝色月相,是经典又不失活泼的款式。
006立即科普:“积家超薄月相款,专柜价22万左右。”
姜星言心头微怔。
这份礼物,是安宸用心挑选的。
安宸没有选择手链、项链等过分暧昧的礼物,选择了实用又漂亮的表。
再有,凭借安宸的实力,送七八位数的礼物都不稀奇,他选择二十多万的表不是因为小气,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送七八位数的表,对一个才刚出道的新人来说……
太过高调,太不适合。
安宸在表达心意的时候,也没忘记要保护好他。
安宸温声解释:“迟来的出道礼物,希望我们星言喜欢。”
姜星言浓密的睫毛簌簌抖动,白皙的小脸被彻底染红,说话都磕巴了一下:“当...当然喜欢。”
同时飞快向安宸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安宸看着姜星言雪白漂亮的手腕,故意问:“要我帮你戴?”
姜星言:“..........”
明知故问!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安宸会故意使坏?
姜星言板起小脸,作势要收回手:“我自己戴也可....”
安宸先一步捉住那只雪白细瘦的手腕,不再逗姜星言,修长干净的手指如同拨弄艺术品般,将表带稳稳扣好。
长眉却蹙起了。
“还是太瘦了,希望下次给你戴的时候,不用扣到最里面的表扣。”
姜星言心头淌过一丝暖流,迎着安宸的眼睛,认真许诺:“谢谢安宸,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会天天戴着的。”
*
黑暗渐渐褪去,海岸线上泛起鱼肚白,没多久,太阳就会升起。
床上的人像被梦魇纠缠,英俊的眉眼紧紧蹙起,鬓角不断渗出冷汗。
碧海蓝天之下,椰子树轻轻摇曳,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赤着脚,肩并肩走在白色的沙滩上,海水温柔冲刷他们的脚背。
丹凤眼的少年脸庞比现在稚嫩许多,笑出一口白牙:“你快告诉我,那当中到底是+还是???”
他脸上挂着自己都陌生的笑容,窄桃花眼里盛满宠溺:“等我们崽崽十八岁生日,我就说。”
丹凤眼少年一下就急了,扯住他的手左右摇晃,撒娇道:“你快告诉我,不然我接下来几个月都会睡不好觉的!”
他抽出手,率先一步向前跑:“你追上我,我就考虑考虑。”
一追一逃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海天一线的瞬间。
画面陡然变化。
十八岁的少年长成了风流倜傥的帅气男人,温柔浅笑着告诉他。
“你自由了。”
“我不会缠着你了。”
“我不喜欢你了。”
然后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远,决绝的不再回头。
苏临州脑内疯狂叫嚣。
他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必须说些什么。
不然此生,就再没机会拥抱他。
可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崽崽!”
窄桃花眼倏然睁开,苏临州终于叫出了声。
他喘着气坐了好一会儿,才拿过床头柜的手机,赤脚下床,缓缓走到落地窗边,目光落到和留守儿童之家一样,长满薰衣草的院子里。
手机锁屏显示,凌晨【5:23】。
萧景川二十八岁的生日,已经过了。
这人爱玩爱闹不着调。
但苏临州知道,宣告放弃这件事,他是认真的。
他热烈赤诚,从不拿他们之间的感情开玩笑。
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
网上舆论刚起的那刻,助理就通知了他。
他只说:“不用管。”
就让他放纵一次。
让他们在网络的世界里,在网友的想象中。
在一起,一次。
就一次。
苏临州搁下手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火星子在暗色的卧室里忽明忽暗。
下一瞬,一道更亮的光源出现,盖过了那星星之火。
手机铃声响起。
苏临州垂眸看向屏幕,眉头拧得更紧,他划开接起,还未说话,对方威严冷漠的声音就响起:“你在苏月湾太久了。”
苏临州深吸口气:“今天就回。”
“十年前,我就警告过你,不要和萧家那小子走得太近。”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小时内,处理干净。”
“不然....你知道后果。”
苏临州轻轻闭上眼,用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回答:“知道了,父亲。”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眼满院的薰衣草。
它的话语是:等待爱情。
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