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还住一起？”

“嗯。”

“刚才、刚才说的小区牵手的那对，真是你们？”

“嗯。”

“……”

“……”

随着三个“嗯”声落地，房间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江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室友，越想越觉得之前的决定，非要装不认识纯属吃饱了撑的脑子有病。

隋方同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漱和陆晚桥，人家都住到一起了，他还当着江漱的面说陆晚桥的坏话，还说他俩丑！

他真没想到集市上那贴主居然没尬吹，写的是纪实文学。

现场四个人有三个人都在忙着尴尬，剩下一个则因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恋情曝光”勾起唇角。

他就知道，以江漱的大大咧咧粗神经程度，露馅儿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说破了就不用再藏着掖着，酝酿片刻，隋方憋不住心里的好奇，终于把一肚子话问出来：“你俩怎么回事，都……都男朋友了，还装不熟？”

江漱保持微笑：“这不是怕你们接受不了……”

隋方两人对视一眼：“这倒还好，都什么年代了，理解。”

张光远嘀咕：“你俩可真牛，情侣装成路人了。”

“是啊，我还以为你俩有过节，你讨厌他呢。”隋方真是欲哭无泪，“我刚才还……还……”

还当着江漱的面说人家男朋友的坏话！

要死。

江漱也是一愣：“我俩……有过节？为什么这么想？”

“就上次篮球赛啊，你什么也不说，气势汹汹冲上去把人怼墙角，大家都以为你想揍他。”

江漱没想到有这一出，简单解释：“那次啊，那是他生病了还非要打球，我担心他身体。”

“那你关心人的方式确实有点粗暴。”张光远缩缩脖子。

隋方纳闷：“既然你们装不熟，晚桥又为什么突然回来？生怕我们发现不了？”

死去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江漱无奈：“这是个意外。”

“我猜也是意外，不然之前不都白装了吗？”隋方好笑。

江漱无言以对。

别骂了别骂了，在后悔了。

现在就是悔不当初，为什么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个馊主意，非要装不熟。

陆晚桥要是呆在家里跟他们打游戏，绝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千言万语无处倾诉，只能化作一句，都是自己作的。

自作孽，不可活。

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揪着这事不放让人难堪，简单问了情况，隋方主动切了话题说起别的，暂时揭过。

临走前，江漱不忘叮嘱：“你们记得保密，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理解一下。”

一星期内总共两拨人来过家里，江漱就被陆晚桥出柜了两次。

而且全都有合理理由，他只能配合。

他怀疑自己最近水逆。

张光远顿觉任务重大，用力跟江漱握了握手：“放心，一定帮你们保密，绝不把你俩认识的事说出去。”

江漱拍拍他的肩膀：“谢谢兄弟。”

从容华小区门口出来，隋方还有种不真实感。

“小江就这么……跟咱俩出柜了？”

张光远点头：“是啊。”

隋方还是有点恍惚：“这种事总不会拿来骗我们哈？”

“那可不能，谁闲得没事装gay啊？除非本来就不直。”

“可是小江说他是直男，难道在我们面前表现的那些直男做派，都是装的？”

“也不是装的，他说的不是实话吗？”张光远心眼少，说话也直接，非常理所当然地接道，“他是直男，直接爱上男的，有什么问题？”

“……”隋方被他的逻辑打败，竟无法反驳，只能点头。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