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在安青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南阳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天气渐寒,盛罗大运河上的船只也渐渐少了,仅有靠近罗州到冀州这段偏南的地段还能行船,再往北坚冰难化,寸步难行。
“不知道安青在株洲那如何了。”近日相福总算闲了几分,现下正和春雨一起围在屋内的火炉旁烤火喝茶。
春雨以为相福是在忧虑株洲商铺的问题,直白回道:“姑爷有经验,小姐不必担忧。”
火炉上烤的花生炸响,早就烤了好一阵的红薯也散发浓香。春雨连忙将花生拨到一旁,又拿出柿饼贴在路边加热。
铺子如何对相福来说当然要紧,但是刚成婚没多久的郎君也挂怀得紧。但这种儿女心思不好给春雨直说,只能默默低头和春雨一起吃着红薯花生看雪发呆。
株洲实在太远,即便安青经常给她写信,也时常因为距离很久才能收到一回,更不用说到了冬日逐渐天寒地冻,来回跑的信差只会越来越慢。
“哎~”这么想着,相福没忍住长叹出声。
“哦~”春雨怪声怪调的拉长声音调侃自家小姐:“看来是我太笨,竟然没猜中小姐心思,原来小姐是在思念姑爷哈哈哈。”
“好啊你,敢笑话我!”相福被说中心思,羞恼的抓起三两个花生壳向春雨丢了过去。
春雨笑着躲开,“我不敢了,小姐饶了我吧!”
主仆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在屋内打闹许久,直至身上微微出汗才停下。
“不想别的了,还是赚钱要紧。”相福打起精神准备再回办事堂大干一场,男人总会回来的,可失去的钱不一定会。
株洲
安青一行人早已从绒球城转移到了海河城。
株洲地处晟国北部,远比罗州、冀州要更加寒冷,雪也像是不要钱似的瓢泼的洒着,落在行人头顶跟戴着个兔帽似的。
安青原本就生于盛阳,早已适应了北方严寒,可其他几个罗州人就不同了,整日将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还是冷得蹦蹦跳,愈发像个一拍就起的皮球。
“姑、姑爷,咱们明日还是照之前绒球城的分工行事?”郭账房抖着嘴皮半天才哆嗦出一句话。
之前他羡慕单文他们能跟着小姐走南闯北快活极了,现在轮到他,出发时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后悔。
这北方的冬天可不是人待的,他如今耳朵、手上都长满冻疮,晚上多烤会儿炉子都痒的抓耳挠腮,狼狈极了。
“对,还是照旧。”安青点了点头,又朝其余人看去:“劳烦各位再辛苦几日,快到元日了,到时一定让大家好好休息几天。”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觉得有了盼头,各个都眉开眼笑。
安青也想尽快将事办成回南阳,但他既要等待机会挑拨咸宁帝与庄家,又要安抚此次跟随他出来的相家一众元日不能归家的心。
生意不等人,只有趁冬日株洲不能行船的时候将铺子选好,才不算浪费时间。所以此次出行前相福也和跟着来的众人讲明其中厉害,不过相应的也给了这些不能和家人守岁的账房和仆从一笔不菲的补偿。
“太好了,我还没在北方过过年呢,到时一定要好好见识一番!”单文正愁手上的银子没处花,现在听到有几日长假,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去那些地方逛吃了。
“听说这儿有舞狮,杂技,戏坊里定有之前没听过的戏文!”
“还有羊汤!”
说起吃的玩的,众人兴致瞬间高涨,连外头的酷寒都怕了,只盼着快到元日好让他们痛痛快快玩一场。
日子说快也快,眼瞧着元日一日日靠近,相家众人在外冒着严寒跑动也愈发有劲。
*
“殿下,晟阳将于元日后至滨木镇扫雪赈灾。”
他们在海河城等得就是这一天。晟国有皇帝太子冬日巡视灾情的惯例,不过虽说是巡视灾情,以皇帝太子的贵重身份自然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大多在盛京郊外又或是与靠近株洲的周边小镇看看罢了。
咸宁帝之前种种惹得民间怨声载道,自然会不会错过这种笼络民心的机会。
现太子晟阳也是个心黑的,早在还是亲王世子时就仗着北州天高皇帝远,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还是后来被赵家告发到盛京,奉成帝让人亲自将他“请”去盛京管教一番后才安分不少。
如今成了太子倒是顾念名声,开始做为民利民的好事了。
“咸宁帝没来?”安青问道。
“回殿下,听闻突蒙部落使臣将于近日到达盛京,咸宁帝应该会留在皇宫接见这位使臣。”
北州大捷后,突蒙部落因为群龙无首以及粮草问题节节败退,原本攻占的城池不过两月又再次被晟国将士夺回,突蒙首领见势不妙,又一次用求和来争得喘息机会,即便他日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