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森川海转过头。

赤井秀一的眼睛在昏暗里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绿色的眼睛被照得像两颗宝石。

“和我一起到无人看管的灰色地带去。”赤井秀一声音很低，“没有公安，没有组织，没有那些逼你选的人。就我们两个。”

森川海看着他。他想起这个人是谁。赤井秀、FBI、组织成员，但又说自己是自己的人。灰色地带的主人，不属于任何一方，只属于他自己。

“那他们呢？”森川海问。

“谁？”

“他们。”森川海说，“降谷零他们，琴酒他们，所有人。”

“他们还会爱我吗？”

赤井秀一沉默了。他看着森川海，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月光照在森川海脸上，把他衬得有点不真实。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覆在森川海的手背上。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爱你。”

森川海愣住了。

赤井秀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无论你选哪条路，只要你说，我就会和你走到同一条道路上。”

森川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赤井秀一那双绿色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界面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蓝光，他点开“好感度”一栏，往下滑。

【赤井秀一】

【好感度】

数字跳进眼睛里——

【100/100】

森川海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数字，揉了揉眼睛。

100。

刷新一遍还是100。

竟然是满的？

怎么会满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他刷过这个人的好感度吗？没有啊！他明明刚认识这个人没多久！

“你——”森川海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你是谁？”

赤井秀一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弧度很小，但森川海看见了。

“你猜。”

森川海盯着他。

还是一样的眼睛一样的脸，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们在哪见过吗，森川海想。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为什么明明是笑着，看上去却这样难过。

“你从哪来的？”森川海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赤井秀一只是看着森川海，看着那张震惊的脸和瞪大的眼睛。月光照在森川海脸上，把他脸上的震惊照得很生动。

然后笑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赤井秀一说。

故事很长。

长到海风把车窗吹得更凉，远处那盏灯灭了又亮。

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又平静，在安静的车厢里缓缓流淌。像海水，像月光，像古老又漫长的故事。

他讲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umi。

曾经有一次很普通的人生。

头好痛。

感觉要长脑子了。

那些画面在玩家脑海里闪过，像梦又像记忆。森川海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赤井秀一就坐在他面前。

“……那个人，”森川海声音干涩，“是我？”

“是你，也不是你。”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什么吗？”

森川海试图回忆，结果悲哀地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是玩家，下载了一个游戏，要攻略那几个警校生。

但上次退出游戏是什么时候？

他看着赤井秀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没办法否认。

“你不记得没关系。”他说，“你不需要什么都记得。”

赤井秀一伸出手，把森川海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那只手指腹有薄薄的茧，划过皮肤时有种粗粝的触感。

“你曾经为你爱的人付出了很多很多。”他说，“有一段很痛苦的人生。”

“所以呢？”

“所以森川海，我希望这里的你能幸福。”赤井秀一说，“我希望你是被爱的。”

“不需要付出也被爱着。”

“那不然呢？”森川海理所当然地开口，“我可是玩家，他们不爱我爱谁！”

我们玩游戏的人配得感可高了！别说什么爱不爱的，整个世界都是玩家的！

然后玩家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森川海笑容消失，“你刚才叫我什么？”

赤井秀一可疑地沉默一秒：

“umi。”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森川海瞪大了眼睛。

赤井秀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任由森川海盯着他。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森川海说，“游戏里我叫森川和也——没人知道我叫umi。你怎么知道的？”

赤井秀一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

“你猜。”

森川海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这个人，看着这张云淡风轻的脸，看着那双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月光照在赤井秀一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更深了。森川海想了很多，想那些故事和约定，想那两个站在泰晤士河边的人。

“行吧，不猜了。”他说，“反正你什么都知道。”

“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没用。”

“那不就得了。”

森川海看着空了的抹茶巧克力饼干，若有所思道：“你还是一样喜欢吃抹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