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天路过?他数了?
萩原研二在旁边笑,笑声很轻,听起来有点让人不舒服。
“小阵平,别这么凶嘛。”他靠在松田身上,下巴搁在松田肩上,笑眯眯地看着森川和也,“人家可能真的只是路过呢。”
松田阵平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森川和也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森川和也能看清他的睫毛。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松田说,声音压得很低,“离远点。别多管闲事。”
森川和也看着他。
森川和也的眼睛很亮,不止是眼睛颜色的明亮,里面有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那或许是些美好的品质,又或许是一层很好的伪装,可不管是什么松田阵平都想不明白,正如他想不明白这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为什么要追着自己跑。
萩原研二会觉得很有意思,但松田阵平只想转身离开。
他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做了。萩原跟上他的脚步,路过森川和也的时候,回头冲森川笑了笑,像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森川和也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刚才松田离他那么近的时候,他闻见松田身上有一种味道。很淡,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别的什么。
森川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心跳快了一点。
不对,森川和也想。这是游戏,游戏里的心跳加速算什么?
算他对美丽的纸片人老婆一见钟情了?
……
晚上回到宿舍,森川和也坐在床上发呆。
今天进展为零。降谷零不理他,诸伏景光笑得他发毛,松田阵平警告他,萩原研二笑得他更发毛。
建议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面对面笑看谁能赢。
森川和也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明天去找伊达航吧,攻略里说班长最好说话。
不对,纸巾呢?他又放了一包新的,又没了。
森川和也盯着那张空桌子,怀疑桌子会吃纸。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算了,游戏里的小bug,很正常。
“他完全不在乎的吗?”萩原研二发出疑问。
“他完全不在乎的。”松田接住纸巾看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
“我很好奇。”萩原说,“他到底是什么都没发现还是真的不在乎。”
“不知道哦。不过他今天找我说话了。”诸伏景光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笑得真可爱。”
降谷零坐在椅子上没说话,伊达航叼着牙签看着他们。
“继续观察。”他说。
第二天,森川和也去找伊达航。
伊达航确实很好说话。他让森川和也帮忙整理文件,森川和也就整理。他让森川和也去跑腿,森川和也就跑腿。他问森川和也有没有什么困难,森川和也就说没有。
“好孩子。”伊达航拍了拍他的肩,牙签叼在嘴角,冲他笑了笑。
森川和也也笑了笑。
晚上,森川和也睡得有点晚。
窗外很黑,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起来上厕所,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很高,肩膀很宽。
伊达航。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伊达航身上。他穿着便装,不是睡衣。外套上有几块深色的痕迹,在月光下发着暗色的光。
森川和也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他很熟悉。
血腥味。
森川和也愣在原地,看着伊达航从面前走过。伊达航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半秒。
伊达航的脚步没有停。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股味道从他身上飘过来,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森川和也站在那里,脑子里转得飞快。
伊达航怎么会受伤?现在才警校第一年,组织的事情还没开始吧?攻略里写的车祸殉职是很久以后的事,他现在不应该接触任何危险任务啊。
森川和也忽然想起一个可能性。
难道班长现在就被组织盯上了?已经撞上那些人了?
他心跳快了两拍。
这可是大事。得想办法帮忙。
森川和也决定明天多关注一下伊达航。
伊达航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血迹已经干了,但颜色还是很明显。
刚才那个森川和也,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惊讶,只有一些奇怪的……困惑?
正常人看见血迹,第一反应应该是恐惧。就算不恐惧,也该有点反应。
那个孩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伊达航皱了皱眉。他把外套脱下来,扔进角落的袋子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新来的有问题。】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降谷零:早就注意到了。】
又一条。
【诸伏景光:他的东西呢?】
【萩原研二:在我这儿。】
【松田阵平:……变态。】
伊达航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森川和也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在想他。
“班长肯定是被组织盯上了。”森川和也自言自语,“得想办法帮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更努力才行。
再一次发现自己的外卖消失时,森川和也心里只剩下平静。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不知道死游戏为什么连大学生外卖被偷这种细节都要做出来,但存在即合理这件事一定是有意义的——太诡异了,旮旯给木里为什么会丢外卖啊!
于是转身向食堂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五个人正围坐在另一间宿舍里,面前摆着他的外卖。
“你是人吗?”松田阵平问。
“炸鸡。”萩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行。”
“你吃他的东西不怕有毒?”
“他敢吗?”萩原笑。
“他的东西消失的频率,比正常人应该有的频率高太多了。”诸伏景光说,“就算是霸凌……”
霸凌为什么要偷人外卖啊,直接要不行吗?这也太low了吧。
降谷零看着他。
“你是说他故意?”
“不。”诸伏景光摇头,“他是真的没反应。就像——”
他犹豫了片刻。
“就像他觉得这些事很正常。”
“我拿了他的笔记本。”松田说——萩原研二开始嚷嚷什么小阵平拿的东西可比我过分多了,松田阵平没理他——“翻了一遍,里面记的全是我们的事。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
松田阵平顿了顿:“像在写攻略。”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观察我们。”
“不。”诸伏景光说,“他在攻略我们。”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安静了。
攻略。
这个人不在乎其他人其他事,行为有时诡异的像撞鬼了,没有人能理解他的逻辑。可如果他把这一切看作游戏呢?一切好像都合理了。
因为是游戏,所以不需要在意多余的人,因为是游戏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因为是游戏——
伊达航靠在墙上,叼着牙签。
“所以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