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完没完?”
赤井秀一站在他面前,表情很平静。
“你那个骰子,”他说,“魅惑是永久的。”
森川海低头看自己的骰子。那枚二十面的骰子在掌心静静地躺着。
破骰子!
再也不过魅惑了!
下下个世界。他走进一家小酒馆,想喝杯酒冷静一下,刚坐下旁边就坐了个人。
又是赤井秀一。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坐?”
“不能。”
“为什么?”
“这里视线好。”
森川海转头看酒馆。人很少,空位很多。
“视线好什么?”
赤井秀一看着他:“看你的视线好。”
森川海把脸埋进手里:“让我死。”
“不行。”赤井秀一说,“死了就看不到了。”
森川海麻木了,真的麻木了。他开始习惯旁边有个穿黑风衣的人跟着,习惯每天被人盯着看,习惯那个人偶尔递过来的热咖啡和“累不累”“饿不饿”“冷不冷”三连问。
他甚至开始习惯那个人站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有一天他问。
“可能有。”赤井秀一说。
“什么毛病?”
“看到你就想跟着的毛病。”
森川海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跟就跟吧,反正下个世界就结束了。
然后下个世界没有结束,再下个世界也没有。
再再下个世界也没有。
那个人像鬼一样走哪跟哪。森川海被迫接受现实,反正活干完了他就跑,这个人就算能一直追——不会真一直追吧?
直到有一天,他走进一个新的世界。
好消息是这里没有赤井秀一。
坏消息是这里等他的人更多。
五个人。
我是什么Boss需要组团刷吗?森川海没招了,他看着这些人很想问他们到底干嘛,但又知道问了也没答案。太让人挫败了。森川海把自己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郁闷地靠着墙叹气。
这群人比赤井秀一还烦,跑也跑不掉赶也赶不走,森川海绝望地躺下来看着天空,耳边是七嘴八舌的骚扰。他们、完全、没有礼貌的,不仅知道自己名字还喜欢揭短,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了上来,根本不管森川海是怎么想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简直不是人。
字面意思。
上一次的任务是去一栋闹鬼的老宅取日记——天知道这些世界的重要NPC为什么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怪物都爬到眼前了还在写写写。
但至少不用过灵感。
森川海小心谨慎地观察周围环境时,那群比格横冲直撞地扑进门;森川海正要借着煤油灯的光线过侦查,比格拿手电筒乱晃干扰视线。
“我不是锁门了吗?”森川海的话里带着淡淡的死意。
“原来门是锁上的,我说怎么费那么大劲才踹开。”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天啊你是什么品种的大猩猩!
森川海从来没有这样怀疑人生过。他费劲巴拉掷骰子还不一定能成功得到的线索,比格们吵吵闹闹的就发现了。怪物从黑暗里冲出来,森川海san check掉了四点san值,旁边的比格好端端的一点事没有,还帮忙把怪物踹飞了。
你们完全不做人的吗?
这群比格跟了他四个世界才被甩掉,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森川海久违的有点失落。
虽然那群家伙确实很吵,但这样突然的安静还是让人有些不适。
后来是琴酒。
见到他的第一面森川海就果断过灵感,虽然没了记忆但本能还在,森川海又不想死。
还好过了灵感。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别人跟着他森川海还能赶人,琴酒跟着他森川海只能祈祷,求这个人是心血来潮,求这个人赶紧走。
但这个人一直看着他。
他不说话,沉默地站在离森川海不远不近的地方,有时会点燃一支烟,眼睛里是森川海看不明白的东西。
“你会死吗?”琴酒问。
森川海擦着身上的血,想也不想:“当然会。”
琴酒没说话。但从那一天后,他开始帮忙。
他还是那样,冷冷的,在森川海犯错时会嘲讽他“蠢货”,在森川海露出笑容时满脸嫌弃。但在森川海san check大失败时是琴酒拖着他离开,怪物追上来时也是琴酒开枪。
枪响时森川海吓一激灵,还以为这个人终于打算杀人灭口。但发现倒下的不是他后又放平了心态,开始思考琴酒的枪为什么对怪物有用。
思考许久,森川海觉得琴酒和其他人是一伙的。
“和谁?”琴酒问。
一串名字从森川海脑海中闪过,最后森川海挑了个最烦人的:“赤井秀一。”
琴酒冷笑一声。
后来在欧洲的一座小城,森川海遇见了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美丽女人。
“莎朗。”她说,“叫我莎朗。”
莎朗并没有停留太久,她看着森川海的脸,像在怀念别的什么人,蓝色的眼睛里是森川海看不懂的东西,潮湿又温柔。
“你长得像我的女儿。”莎朗说。
森川海愣住了。
“女儿?”
“她死了。”莎朗说,“很久以前。”
……
森川海看着他们。
他想,这群人到底是谁?
一个世界是这样,两个世界是这样,三个世界还是这样。他去哪他们跟到哪,他遇到危险他们挡在前面,他完成任务他们等在旁边。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走。
但他们就是在那儿。
一直。
一直到现在。
森川海睁开眼。
原来是这样,他想。原来他们做了这些。
在他以为自己一个人独行的路上,背后是沉默的同伴。那些他失去的记忆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在森川海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为了让他回来又穿过了多少世界和时间?
在每一段被遗忘的时光里,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那位伟大存在,用来世换取今生,用约定换取重逢——无论谁先醒来,他们都要拯救彼此,从世界的彼岸带所爱之人回到此岸。
于是世界线收束,他们打出了本不可能存在的完美结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Happy Ending。
不是因为什么奇迹。是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放手。是因为在森川海遗忘一切的时候,有人替他记得;在他独自战斗的时候,有人早已为他铺好了回家的路。
组织覆灭的消息传来时,森川海正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一架飞机划破东京灰蓝色的天空。诸伏景光从身后走来,将一个热乎乎的可丽饼塞进他手里——草莓味的,和很多年前警校的夏天一模一样。
“FBI那边来消息了,”诸伏景光说,“宫野姐妹已经安顿好,和赤井一家住在一起。明美说下次要请你吃饭,感谢你把她们从那个地狱里捞出来。”
森川海咬了一口可丽饼,含糊不清道:“谢什么谢,都一家人——hiro你怎么打我!”
“还不是你活该。”降谷零推门进来,难得没穿西装,一件简单的白T恤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贝尔摩德那边交接完了,她会被引渡到美国,污点证人的程序走得很顺利。至于琴酒——”
降谷零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跑得够快,但总有一天……”
森川海:“打起来打起来——zero你怎么也打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门口斗嘴,一个说要去吃拉面,一个说要去喝酒。伊达航靠在墙边看他们闹,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娜塔莉的婚纱照。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森川海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想起来了一切。想起来自己是如何成为调查员,想起来自己是如何在遗忘中前行,想起来那些藏在时间褶皱里的约定——原来他们早就说好了,无论多少次轮回都要找到彼此,都要把对方从深渊里拉出来。
这是本不可能存在的happy ending。
是无数条世界线里,唯一一个所有人都在的结局。
【获得成就:】
【Our Best End】
【评价S:恭喜你,这是隐藏结局,游戏获得了胜利。】
【还想进行下一局吗?】
【是/否】
【是】
【确认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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