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幼驯染爱好相似正常但是这样的爱♂好也要相似吗!森川海在脑子里尖叫,而且为什么琴酒不反驳啊,为什么黑麦威士忌可以但是布伦尼文酒不行?就因为琴酒喜欢喝威士忌吗?
森川海开始阴暗的在沙发上蠕动。
冲矢昴正在看新闻,闻声侧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森川海盯着天花板,“就是我感觉你把我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琴酒。恋人。宿敌。赤井秀一。
这几个词是怎么被放进同一句话里的?!
他用余光瞄向冲矢昴。这人正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莫尼科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肩膀开始发抖。
冲矢昴关掉电视。
“……你在笑什么。”
莫尼科从靠垫里抬起头:“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莫尼科看着冲矢昴那双眯起的、让人看不清神色的眼睛。
“Akai,”他说,“你以前有没有对谁说过,他是你的宿敌兼恋人?”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冲矢昴的表情没有变。他依然靠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握着那罐已经温掉的啤酒,姿态放松得像任何一天晚上。
但他没有回答。
然后赤井秀一放下啤酒罐,站起来,走向厨房。
“饿了吗。”他的声音从料理台那边传来,“冰箱里有食材,我做晚饭。”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莫尼科抱着靠垫大声控诉,“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个人知道!
就算他此刻表现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就算他的马甲捂得比东京湾还严实——
森川海就知道赤井秀一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尼科开始不礼貌地扒拉冲矢昴的房间,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煤气灶点火的声音,油在锅里升温的声音。
窗外的纽约开始亮起万家灯火。
“……你做什么。”他扬声问。
“炖牛肉。”冲矢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米饭还是面包。”
“面包。”
“没有面包。”
“那你还问。”
“随口一问。”
莫尼科把脸埋进靠垫里,这次是真的在笑。
同居生活从第三天开始变成习惯。
莫尼科早上八点被咖啡机的声音吵醒,从客房床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趿拉着冲矢昴递来的拖鞋挪到客厅。
冲矢昴在餐桌旁看晨报,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我的加糖加奶。”莫尼科坐进沙发,把那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拢进掌心。
“知道。”
莫尼科喝了一口。糖和奶的比例正好是他习惯的。布伦尼文能喝黑咖啡,但森川和也喝不下太苦的东西。冲矢昴在他旁边翻过一页报纸,照例嫌弃莫尼科的品味。
晨跑是第五天开始的。
莫尼科本来没这习惯,但冲矢昴每天雷打不动七点半出门,沿着哈德逊河跑八公里。第四天莫尼科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河岸线,第五天他换好运动鞋等在玄关。
冲矢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拉开门。
两人并排跑过晨雾中的河滨步道。十一月的纽约很冷,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莫尼科跟不上冲矢昴的配速,但他不说,冲矢昴也不说,只是在转弯时不动声色地慢下来。
第七公里,莫尼科岔气了。
他扶着膝盖在长椅边喘,冲矢昴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递来保温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的,温度正好。
“你以前耐力没这么差。”冲矢昴说。
莫尼科灌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以前没死过。”
好地狱。地狱到赤井秀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略显尴尬地看着河面,轮廓被晨光镀成淡金色。
莫尼科把保温杯还给他。
“我开玩笑的。”他说,“其实是太久没训练了。”
冲矢昴接过杯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晚上是一个微妙的时间。
冲矢昴习惯在客厅看书:专业期刊或者小说。莫尼科抱着电脑窝在沙发另一头,假装查资料。
“Akai。”
“嗯。”
“‘我的宿敌恋人’——原话是这样的。”
冲矢昴翻过一页书:“谁的原话。”
“一个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很多。”
“你怎么这样。”
“Akai。”
“嗯。”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冲矢昴这次连书都没放:“你可以直接问他。”
“我问他不是暴露你了吗。”
“暴露什么。”
“暴露你在我面前掉马了。”
冲矢昴终于抬起头,那双眯着的眼睛在镜片后看不出情绪。
“你觉得我在乎这个马甲?”
莫尼科愣了一秒。
“……不在乎你穿它干什么。”
冲矢昴没有回答,他把书签夹进当前页面,合上书。
“有些身份穿久了就脱不下来。”他说,“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忘了本来的样子。”
莫尼科没说话。
他看着冲矢昴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在泰晤士河边说“做完记得回来”的人。那是另一个时间线,另一段记忆,另一个还没死过、还没失去任何人的赤井秀一。
而现在这个人坐在纽约冬夜的公寓里,说他穿久了现在的身份,忘了本来的样子。
莫尼科把电脑放到茶几上。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他问,“伦敦的,纽约的,泰晤士河边分薯条的。”
冲矢昴看着他。
“记得。”
“全部?”
沉默。
“……大多数。”
莫尼科点点头。
他没有追问大多数是哪些,有没有包括1997年夏天那个回日本后失联的人。莫尼科想应该是有的,赤井秀一这个家伙最聪明了,就算什么都知道也不会说。
所以森川海只是说:“我也记得。”
赤井秀一没有再回应。
窗外的纽约夜色很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赤井秀一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的背影在厨房门框里停了一下。
“Mani,”他说,没有回头,“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莫尼科靠在沙发上,看着那盏灯。
“……不知道。”他说,“事情办完就走。”
“事情办完是多久。”
“不好说。”莫尼科说,“我以为你死了,从日本——从另一条时间线的日本回来了。”
冲矢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重新翻开那本合上的书:“所以你是为了我回来的。”
莫尼科看着他。
落地灯的光晕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边缘。金边眼镜,温和的眉眼,从容到近乎慵懒的姿态。
但莫尼科看见他握着书脊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收回视线,把电脑重新抱回膝盖上。
“对。”莫尼科说。
窗外的纽约继续亮着灯。有人在夜跑,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末班地铁上困倦地靠着车窗。这间公寓里,两个本该死在过去的人,隔着同一盏灯,各自沉默。
他开始在赤井秀一做早饭时靠在厨房门框上,用欠揍的语气问:“你恋人今天有联系你吗?”
冲矢昴把煎蛋铲进盘子:“他一般半夜出没。”
“半夜,嗯。你等他电话等到半夜。”
“我在看书。”
“看什么书能让FBI王牌探员一看看到凌晨两点。”
“《发酵食品工艺学》。”
莫尼科端着盘子跟去餐桌,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赤井秀一深夜攻读泡菜制作指南,你们FBI也是没落了,我愿意v你五十助力你出道上头条。”
冲矢昴把咖啡推到他手边:“需要我帮你联系《女性seven》吗。”
“不用,我自己就是行走的头条。”莫尼科咬了一口吐司,嚼着嚼着忽然停下,“等等,你承认你是赤井秀一了?”
冲矢昴翻开晨报:“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莫尼科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人。
从头到尾,从纽约公寓门口那句“你从七楼消防通道跑上来”,到刚才那句“我什么时候否认过”——他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自己是赤井秀一,但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他让莫尼科住进来,共用早餐,一起晨跑,在深夜聊那些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旧事。他把莫尼科的生日设成WiFi密码,记得他咖啡加糖加奶的分量,知道他在泰晤士河边分薯条时说过什么。
但他就是不说“我是赤井秀一”。
他让莫尼科自己发现,自己确认,自己一步一步走进这个“你明明知道但我不说破”的陷阱里。
莫尼科把吐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腹黑。”
冲矢昴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莫尼科端起咖啡,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夸你聪明。”
纽约冬天的雪和上司“再不回来就派人暗杀你”的话一同到来,房间里很安静。莫尼科在这样的安静里想起很多事。
一周目,布伦尼文和琴酒搭档出任务,两人在安全屋里轮流守夜,琴酒从不睡觉,只是坐在窗边擦枪,银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某次任务失败,他被琴酒从火线上拖回来,那人骂他“废物”,然后把他扔进医务室,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进来了,替他换药。
他被琴酒杀了好几次才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在任务里死了很多次才得以靠近这个人。玩家从不缺少时间,一次又一次的读档垒出一道通往True ending的天梯,但布伦尼文依然没搞懂琴酒。
那时他太年轻了。
冲矢昴看着他。
“现在呢。”
莫尼科把靠垫抱得更紧了一点。
“……现在也搞不懂。”他说,“但我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冲矢昴没有接话。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一些。纽约的街道开始铺上薄薄一层白,车灯驶过,在雪地上拖出暖黄色的光痕。
“Akai。”他背对着沙发,看着窗外的雪。
“嗯。”
“Akai。”
“……”
“你又要走了吗?”赤井秀一问。
窗外是绵延的雪,莫尼科在这样的雪中回答;“对。”
今天是个晴天。
上一次,在那样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与你分别。
如今我们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