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他死在这里呢?
如果莫尼科·海耶斯死于空难或劫机事件,这个角色就此消失,他作为玩家森川海可以重新开始。也许下一次,他可以更早介入,改变一些事情。
莫尼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强烈的销号欲望涌上心头。让这一切重来。从零开始。也许这一次他能做得更好,也许能救下更多人,也许能更早发现森川和也背后黑衣组织的阴影,也许能在秀一加入FBI之前就阻止他走向那条危险的道路。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劫机者大声咒骂,其中一个冲向驾驶舱询问情况。乘客们惊恐地尖叫。
“引擎故障!”驾驶舱传来喊声,“我们需要紧急迫降!”
恐慌在机舱内蔓延。氧气面罩从头顶掉落。莫尼科机械地戴上面罩,透过舷窗看到左侧引擎冒着黑烟。
死亡近在咫尺。只需要不做任何事,让这一切发生。
他的手指悬停在系统菜单的“注销角色”选项上。只需要确认,莫尼科·海耶斯就会在这场事故中死去,而玩家森川海可以回到角色创建界面,重新选择时间点,重新开始。
但然后呢?
秀一会怎么想?他会收到通知,儿时的朋友死于空难。他会继续在黑衣组织卧底,独自面对那些危险。莫尼科的父母,玛丽阿姨,秀吉,真纯……他们会失去一个家人。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但可能存在的影响——如果莫尼科现在死了,MI6的任务会由谁接手?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会不会就此中断,那些可能因为他的行动而得救的人呢?
飞机再次剧烈颠簸。劫机者也慌了,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出现机械故障。
“不想死就都坐好!”一个劫机者咆哮着,但声音里的恐惧已经藏不住。
莫尼科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安全带。
系统面板闪烁警告。
【警告:您正在执行高风险行动】
他无视了提示,站起身。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整个机舱,快速计算距离、角度、时间。两个劫机者,一个在过道前端,一个在中部。驾驶舱里还有一个。
“你!坐下!”前端的劫机者举枪对准他。
“飞机要坠毁了。”莫尼科平静地说,继续向前走,“你们也活不了。”
“我说坐下!”
枪口颤抖着。莫尼科继续靠近,脚步平稳。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但思维异常清晰。
五米。三米。
劫机者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莫尼科侧身闪避,同时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下压。枪响了,子弹射入地板。惊呼声中,他一个肘击击中对方咽喉,夺过手枪,转身瞄准另一个劫机者。
“放下武器。”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机舱里清晰而冷静。
第二个劫机者愣住了。莫尼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扣动扳机——子弹擦过对方耳边,击中机舱壁。
“下一枪不会打偏。”
武器掉落在地。
驾驶舱的门突然打开,第三个劫机者冲出来,看到同伴被制伏,举起手中的枪。莫尼科没有犹豫,第二发子弹击中对方肩膀。男人惨叫着倒下。
“谁有医疗经验?”莫尼科喊道,“来处理伤员!其他人坐好,系紧安全带!”
几名乘客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莫尼科将武器交给一个看起来最镇定的人:“看好他们。”然后冲向驾驶舱。
机长倒在地上,副驾驶满脸是血,但仍在努力控制飞机。
“情况?”莫尼科蹲在机长身边检查伤势。
“左引擎完全失效,右引擎输出不稳。”副驾驶的声音嘶哑,“我们在下降,必须迫降。”
“最近的机场?”
“还在联系……但可能来不及了。”
莫尼科看向控制台,快速扫过仪表数据。高度、速度、剩余燃料……他在MI6的训练包括了基础飞行知识,但这远远不够。
“我能做什么?”
副驾驶指了指通讯面板:“联系空中管制,报告情况,请求紧急援助。”
莫尼科戴上耳机,调整频率。通讯信号断断续续,但他还是成功联系上地面报告了情况:航班号,当前位置,引擎故障,劫机制伏,需要紧急迫降。
“收到,已定位你们的位置。最近的可用跑道在二百八十公里外,能坚持到吗?”
莫尼科看向副驾驶。对方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不确定。”莫尼科回答,“我们需要其他方案。”
“海上有救援船只,但如果迫降在海面……”
后果不言而喻。莫尼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要读档吗?
不,读档也无法改变飞机故障,时间再靠前呢?能不能阻止飞机起飞?
可是不确定故障来源,不稳定因素太多了。
那就用外挂吧。
森川海掏出chatGPT和社交软件。
“转向十五度,保持当前下降率。”莫尼科对副驾驶说,“有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如果我们能控制滑翔,可以在海上迫降。”
副驾驶震惊地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莫尼科诚实地说,“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十分钟像是被拉长成永恒。飞机艰难地转向,高度持续下降。乘客们惊恐的哭声被压抑成低低的抽泣。莫尼科协助副驾驶控制飞机,同时通过广播安抚乘客。
海面在舷窗外越来越近。
迫降的瞬间,世界变成了巨响、震动和混乱。机身与水面撞击,撕裂,海水涌入。莫尼科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用身体护住受伤的机长。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一切。
然后是黑暗。
死亡般的黑暗。
接着是光亮、疼痛,消毒水的味道。
莫尼科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的天花板。他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窗外是陌生的城市景色——日本。
门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看到他醒来,立刻用日语说:“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莫尼科用日语回答,“其他人呢?”
“大部分乘客都获救了,多亏了您。”护士的眼睛里充满敬佩,“飞机迫降成功,救援船及时赶到。只有少数重伤,无人死亡。”
莫尼科闭上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莫尼科抬起手,看着输液管中滴落的液体,从床头柜拿起自己的个人物品。手机已经损坏,但SIM卡还能用。他买了新的手机,插入SIM卡,开机。
没有新邮件,赤井秀一仍然没有消息。
莫尼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五年来从未拨过的号码——秀一在美国的旧号码。他按下拨号键,听着忙音,直到语音提示“该号码已停用”。
东京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赤井秀一可能就在某个角落,以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活着。
他会找到他。
但在那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