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这么巧吧……?
但是,但是这也太巧了!刚好子弹消失,刚好有一把枪的零件,刚好教官被工人叫走。
不发生点什么反而不合逻辑了。
“不可能啊,”萩原研二蹲在松田刚才拆枪的位置附近,“小阵平拆装的时候我一直看着,没有子弹弹出来。”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都说了我退弹退干净了!”
森川看着他们,后退了几步,还是选择跟着教官离开。
……
就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争论时,异变突生。
射击场上方的屋顶破开,维修工人掉了下来,鬼冢教官为了救维修工人跟着跳下去,安全绳在空中甩出柔软的弧度,恰好套住了鬼冢八藏的脖子。
借着是掉落的工具箱,眼看它就要砸到空中的两个人,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森川和也跳出来,用手臂挡住沉重的箱子,硬生生改变了它的运动轨迹!
工具箱擦着鬼冢教官的肩膀砸在地上,鬼冢教官双手抓住勒住颈部的绳索,脸瞬间涨红,双脚离地。工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被安全绳吊着晕了过去,不知生死。
森川和也落在地上,看见伊达航指挥着几个人开始施救。
手枪、子弹、射击。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已经冲到了正下方。伊达航猛地蹲下:“景光,踩我肩膀!”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踩上去,伊达航怒吼一声站起,将景光托到最高。景光伸手,刚好够到鬼冢教官的鞋底,用尽全力向上托举,缓解颈部的拉力。
森川和也有些恍惚,像做梦一样看着松田阵平拼好枪,萩原研二诈出偷藏子弹的同学。那颗黄铜色金属落在降谷零手里,如同带着使命一般飞离枪口,穿过绳索。
鬼冢教官和工人落了下来,被其他同学接住。
森川和也冲过去,单膝跪在鬼冢教官身边,快速检查:“颈部有勒痕,无开放性损伤,呼吸稍急促,脉搏快而有力……景光,帮我把教官的头颈固定在这个位置。”
诸伏景光立刻配合。森川用武装带和从随身带着的急救包里拿出的绷带,熟练地做了一个临时颈托。
鬼冢教官咳嗽着,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气喘吁吁却满眼关切的六个学生,又看了看地上那颗刚从萩原研二手里掉出来的子弹,最后目光落在降谷零还冒着淡淡硝烟的枪口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一群……乱来的家伙。”
当天晚上,宿舍楼的天台。
森川和也靠着栏杆,看着东京稀疏的星空。手腕上下午被萩原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也可能是被工具箱砸的。
脚步声传来。萩原研二拿着两罐饮料,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罐。
“谢了。”森川接过。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晚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热。
“你的手,”萩原研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没有白天的嬉笑,“能给我看看吗?”
森川动作顿住。
“今天下午我摸到了。”萩原看向他,眼神里是难得的认真和不容回避的关切,“那不是小伤会留下的疤。小阵平拆卸机械时经常受伤,我见过各种伤口愈合的样子。你那个……很深,而且范围很大,伤到了肌腱,对吗?”
森川和也沉默了很久,久到萩原研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慢慢拉起右边作训服的袖子,露出手腕。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下,那些疤痕也清晰可见——横向的,狰狞的,横贯了整个手腕内侧。疤痕组织增生明显,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得多,可以想象当初伤口的深度和严重程度。
萩原研二的呼吸微微一滞。
“四年前,”森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母亲那场火灾……我赶回去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消防员拦着不让进,说快塌了。”
他停顿了一下,灌了一口饮料。
“我没听。冲进去了。在二楼卧室找到她的时候,房梁正在往下掉。我推开她……自己的右手,被落下来的金属窗框砸中,然后被倒下的衣柜压在了下面。”
萩原研二握紧了手中的易拉罐。
“烧灼伤,复合型碾压伤,肌腱断裂,多处关节损伤。”森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做了四次手术。命保住了,手也保住了,但是……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握力只有以前的七成,做细致动作时手指会抖,中指和无名指的联动也有问题。”
他放下袖子,遮住了伤疤。
“所以不是弃医从警。”他看向远处闪烁的城市灯火,“是无法再继续从医。拿不了手术刀,做不了精密缝合,连长时间握持器械都做不到……一个不能再上手术台的医学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萩原研二想说可以做其他科室,想说医学不止外科,但看着森川侧脸上那种平静的,像是接受了某种事物结束的神情,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森川的肩膀。
“至少,”萩原研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现在开枪用的是两只手,比别人稳。”
森川愣了一下,随即真的笑了出来:“……这算什么安慰啊。”
“这是事实嘛。”萩原研二也笑了,“而且今天多亏了你,教官的脖子才没二次受伤。不能用手术刀救人,但能用其他方式保护人——这不就是你现在在做的事吗?”
森川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谢了,萩原。”
第二天早晨,在去训练场的路上,萩原研二将昨晚的谈话挑重点告诉了降谷零。
“……所以他不是主动放弃,而是被迫离开。”降谷零听完,沉吟道,“但档案里没有记载他冲进火场,也没有手部重伤的详细医疗记录,只提到了火灾后身心受创,健康状况影响学业。”
“档案可以修改或不记录细节,”诸伏景光轻声说,“尤其是,如果当事人或家属不希望某些事情被详细记载的话。”
“问题就在这里。”降谷零说,“一场意外火灾,儿子为救母亲重伤导致职业生涯终结——这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悲惨但也完整的故事。为什么森川要隐瞒手的真实情况,而用讨厌医学这种幌子?除非……”
“除非火灾本身,或者他受伤的细节,有他不愿意让人深究的部分。”松田阵平接道。
四个人沉默地走着。前方,森川和也正和伊达航说着什么,侧脸上带着有些散漫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昨夜的沉寂。
松田阵平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伊达航和森川,似乎随口问了森川和也一句什么,森川摆了摆手,两人便没再继续话题。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和森川并肩走着的背影,忽然说:“小阵平那家伙,其实早察觉到了吧。关于森川和也。”
“啊。”降谷零应了一声。
“小和也藏着很多事情呢。”萩原研二评价,“像小景光一样,是吧?”
突然被cue的景光:“……”
这个萩原研二也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