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在是大半夜,鬼冢虽然生气但还是让他滚回去睡觉。森川和也果断把问题扔给明天的自己,像回家了一样往宿舍楼冲去。
推开门,刚好撞见醒了的伊达航。伊达航看上去松了口气:“森川……?你怎么突然消失了,吓我一跳。”
森川和也扑过去:“班长——我刚刚被绑架了!”
真正偷看到一切的伊达航:“……”
在伊达航的介绍下,森川和也终于知道了那两个“绑架犯”的名字。他犹豫片刻,在伊达航肯定的眼神中还是决定去道个歉。
这个时间……应该还没睡吧?
降谷零的宿舍门很快开了条缝,露出金发青年警惕的脸。看到是他,神色稍缓,但依然皱着眉:“什么事?”
“那个……”森川挠了挠头,“我带了点东西。”
说话间,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诸伏景光正在收拾桌上的医药箱。
已经处理过了啊。
森川举起手里的小包——那是他自己带的的简易急救包,医学生的职业病让他一直没舍得扔。
“不过看来是不需要了。”森川和也松了口气,“今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
松田阵平这里就很热情了,虽然主要热情的是萩原研二。
见两人是幼驯染,森川很识趣地放下医疗包就想离开。但萩原研二语气轻快地说着什么“今晚小阵平真是给你添麻烦啦”,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闲聊。
“没想到森川同学还准备有医疗包,我本来已经准备去医务室偷一点过来了。”萩原研二涂着碘酒,“真是帮大忙啦森川。”
“毕竟我以前是医学生嘛。”森川和也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准备这些东西已经是习惯了。”
“那为什么转行?”松田阵平问。
“怎么问这么失礼的问题!”萩原研二试图拦住横冲直撞的幼驯染。
“没什么不能说的。”森川和也坦白道,“我学不下去了。”
“还是觉得问这种问题好冒昧啊!快道歉小阵平——”
第二天早晨,训练场。
鬼冢教官站在队列前,眼神扫过每一个学员。当目光落到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身上时,他停顿了。
“降谷,出列。”
降谷零向前一步。
“额头怎么回事?”
“报告教官,昨晚洗漱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
“松田,出列。”
松田阵平也站了出来。
“嘴角呢?”
“吃饭时咬到了。”
鬼冢教官眯起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其他的呢?”
这两个人演都不演了,满脸伤就过来上课,昨晚和森川鬼混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森川和也有点庆幸自己昨晚已经被骂过了,不至于被当众处刑——而松田阵平,这个人简直是天生的刺头,他轻松开口:
“您想听吗?”
鬼冢八藏的脸色难看的让森川和也想到警察很不该想的东西,救命好可怕这里是地狱吗请让他离开!
“啊,请务必让我了解一下。”
森川和也叹了口气,正准备站出来坦白一下这是被他绑架的两个同学,但伊达航先出列了。
“报告教官,是这样的,昨天我的房间突然出现了蟑螂,他们是帮我打蟑螂才受的伤。”
“是吗?”鬼冢教官的声音提高了,“可我昨晚明明在宿舍后空地抓到了森川。”
队列里一片寂静。
伊达航沉稳开口:“嗯,森川被蟑螂吓跑了。”
森川和也:“……对就是这样。”
看着似乎要发怒的教官,伊达航迅速开口:
“但我们还是扰乱了学校秩序,作为惩罚,我们绕场地跑十圈好了!”
六个人在这种事情上达成了诡异的一致,飞快抛下生气的教官跑路了。
跑步时,森川和也苦着脸跟在队伍里。旁边传来松田阵平压低的声音:“喂,你昨晚怎么样?”
“三千字检讨。”森川木着脸,“鬼冢怎么都不相信我是梦游。”
“三千字啊,你行不行?”
“……我以前写病历,一天能写八千字。”森川有气无力,“但我现在宁愿去擦器械。”
前方,诸伏景光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那当然——”
“是我。”
“是我。”
“不是我。”
“我求你们了别现在吵。”森川和也喘着气,“我要跑不动了,求求了,你们一说话我就想笑。”
松田阵平惊讶道:“我们这不是刚开始吗?”
“喂,你们几个……”伊达航从后面扑过来,搂住两个人的肩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下次可要带上我!”
“喂!你们几个!”鬼冢八藏的咆哮穿过操场,“给我认真跑起来啊!”
森川和也朝伊达航求救:“航哥,航哥我跑不动了,拉我一把。”
“不许拉他——”鬼冢八藏的声音遥遥传来,“小兔崽子,看他以后还打不打架!”
“我真没打——”
十圈结束,所有人气喘吁吁。解散后,几个人走向器械室,准备开始漫长的擦拭工作。
“等一下。”萩原研二指着自己,“我也要一起吗?”
“对。”松田阵平说。
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行。”
……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终于结束时,发现错过了整个谈心环节。
“所以,”松田擦着嘴角,瞥向蹲在花坛边一脸沉痛的森川,“这家伙到底在忏悔什么?”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在忏悔自己弃医从警的理由不够崇高。”
“哈?”松田挑眉。
“要重新开始一轮吗?”景光问,“森川刚才还挺有感染力的。”
“不要。”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异口同声,下一秒又嫌弃地扭开头。
萩原研二晃着空易拉罐:“别啊,小阵平,zero,你们错过了一场精彩的人生剖析。”
伊达航补充:“以及不要学医。”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
森川和也又睡着了。
就蹲在花坛边,头一点一点的,呼吸均匀。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安静又无害。
“……喂。”松田阵平额角青筋一跳,“这家伙是树袋熊吗?怎么随时随地都能睡?”
降谷零也看了过去,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啊啦,”萩原研二凑近,伸手在森川面前晃了晃,“真的睡着了耶。刚才还在痛斥医学,转眼就进入梦乡,这也太快了吧?”
诸伏景光轻声道:“可能是之前训练太累了。”
“累?”松田阵平没好气,“今天训练量明明正常——喂!森川!”
最后一声稍微提高了音量。
森川和也猛地惊醒,身体一晃差点从花坛边栽下去:“到!谁叫我?!教官吗?!”
五个人默默看着他。
森川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看清眼前是谁后,松了口气:“什么啊,是你们……我还以为鬼冢教官又来抓我了。”
“我们比鬼冢教官还可怕吗?”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问。
“不,我的意思是——”森川揉了揉眼睛,“你们至少不会罚我写三千字检讨。”
“说起这个,”松田阵平抱着手臂,“你那检讨最后写了什么?”
“我写了……”森川眼神飘忽,“关于人类在睡眠状态下潜意识活动的社会学意义,以及梦游作为非自主行为在法律与道德层面的界定模糊性。”
“说人话。”
“我瞎编了三千字。”
众人:“……”
萩原研二率先笑出声,接着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森川看着他们笑,自己也挠头笑了。
“不过说真的,”降谷零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你这种随时随地能睡着的本事,怎么练的?”
森川比了个大拇指:“天赋。”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医学生真可怕。”松田阵平评价道。
“是啊,”森川重新笑起来,“所以我才逃到这里来了嘛。”
几天后,警校放假。
“联谊会?!”森川和也的声音在宿舍走廊里回荡,“我?去联谊会?”
萩原研二勾着他的肩膀,笑容灿烂:“没错没错!小森川你也该接触一下正常社交了!整天不是训练就是睡觉,青春都被你浪费了!”
“我有正常社交!”森川挣扎,“我和你们不是每天都在社交吗?!”
“那叫互殴,”松田阵平从旁边走过,“不算社交。”
“小阵平也去哦~”萩原研二补充。
松田阵平:“……hagi你闭嘴!”
最终,在萩原研二的软磨硬泡和“至少有甜点吃”的诱惑下,森川还是被拖去了。伊达航不知道有什么事提前说了不参加。诸伏景光温和地表示“可以去看看”,降谷零则是被松田一句“你不会是怕了吧”激将去的。
联谊会在涩谷一家装修时髦的咖啡馆。到场的有好几位年轻女性,萩原研二如鱼得水,松田阵平一脸不耐地坐在角落,降谷零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诸伏景光温和地与一位女士聊着音乐。
森川和也……
森川和也坐在沙发最边上,在轻柔的背景音乐和低声谈笑中,又睡着了。
等他被手机震动惊醒时,已经是两小时后。咖啡馆里人少了一些,他环顾四周——同期们全不见了。
“诶?”森川瞬间清醒,掏出手机挨个打电话。
降谷零: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松田阵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萩原研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诸伏景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森川盯着手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比起失踪,他更觉得——这几个人该不会一起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怎么不带他!
他冲出咖啡馆,夜晚的涩谷街头人流如织。站在十字路口,森川犹豫了三秒,一咬牙——
开启了系统面板的定位功能。
这是他很少动用的功能,但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