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伊始,温和的暖风里带来点夏日的炎热,似是在提前预备盛夏的到来。
洛杉矶的天总是蓝得透亮,像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蓝宝石,几缕云丝慢悠悠地飘着,被风揉成了蓬松的棉絮。棕榈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投下斑驳的碎影,落在庭院的石板路上,随着脚步一点点移动。空气里混着柠檬草和晚香玉的甜香,把初夏的慵懒揉得恰到好处。
5月3日,陆则川提交了SIR,同时按照UCLA要求预约了三周后的抽血体检。刚开始在这住的时候,沈若斐感觉有些不自在。兴许是现在的身份转变,她不再是个需要被照顾的伤员,而是屋子主人的正式女朋友。再加上腿伤渐渐恢复,她平日在屋子里随意走动,两人的相处模式简直和正常的情侣、夫妻,哦不,是未婚夫妻,没差别。
头几天,沈若斐在陆则川的关心和强求下,居家学习了一会儿。林柯宜也会时不时带来小甜点,和她共聊些姐妹话题,当然她每回来必八卦两人的恋爱日常。
而陆则川呢,沈若斐本来会觉得他不正经,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不过他还挺信守承诺的,每天雷打不动地早起帮她做早饭,中午做午饭,饭后督促她午睡,晚上做晚饭。对于她的要求也有求必应,一喊“小叙”,即便再忙,也会闪现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还很规矩。沈若斐观察了他好几天的神情,看向她的永远是真诚的狗狗眼,不带半点色欲的味道。
沈若斐诧异:这臭小子改邪归正了?
因而,自然,林柯宜收集不到半点两人深入的发展。
到了第五天,沈若斐感觉自己腿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下午开了车就要回学校。陆则川看着走到玄关拿车钥匙的女人,急忙上前询问。一听姐姐腿好了不需要自己了要走了,顿时泪如雨下,那假哭得,半滴泪都没有,就差给他颁个金扫奖了。
他几乎是脚不沾地扑到玄关,从背后像缠藤似的箍住沈若斐的腰,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着她后颈的碎发,声音黏得能拉出丝:“姐姐......你一个人去......万一那个姓许的又凑过来烦你怎么办?万一你又不小心磕到腿怎么办?”
他手臂收得死紧,指节都泛白,像只被拴在门后的小狗,尾巴蔫蔫垂着,连尾尖都在轻轻发抖,“我想跟你去嘛......我可以在教室外面等,或者去图书馆看书,等你忙完了我来找你好不好?”
沈若斐被他箍得没法转身,指尖轻轻叩了叩他的手背,声音像浸了温茶:“小叙,我又不是去闯龙潭,就是去学校处理点事,晚饭前肯定回来。柯宜也在,她会看着我的。”
“可是……” 陆则川的脸在她颈窝里拱来拱去,鼻尖蹭得她发痒,语气里的委屈裹着奶气,“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我不会打扰你的,你就让我在车里等也行。”
女人被他抱得双臂有些发疼,本就和林柯宜已经约好,今天要是爽约,说不准林柯宜也会像这个此刻这个扒在自己身上的小猴子一样,斥责自己见色忘友。
沈若斐无奈又好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眼尾:“再闹,我就真的不回来了。”
陆则川立刻噤声,眼尾垂着,像只被训了的小狗,却还是不死心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小声嘟囔:“那…… 那你亲我一下再走好不好?就一下,分别吻?”
沈若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瞳,终究是没忍住,指尖勾住他的衣领,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蝴蝶落过花瓣,又轻又软。
“满意了?” 她笑着问。
陆则川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睛弯成了月牙,连耳朵尖都透着粉,用力点头:“满意!那姐姐拜拜,我做晚饭等你。”
“拜拜,我很快就回来。”
沈若斐拉开车门坐进去,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去。陆则川扒着玄关的门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远远望着她的车。
他身上还套着那件松松垮垮的卡通围裙,发梢因为刚才的磨蹭微微翘起,指尖都泛着白。
见她看过来,他立刻挥了挥手,声音隔着车窗飘进来,软乎乎的:“姐姐,路上慢点开!有事给我发消息!”
沈若斐笑着按了按喇叭,算是回应。车子缓缓驶出街边,她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道小小的身影还扒在门框上,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他才蔫蔫地收回了手,跻拉着拖鞋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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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到了USC,沈若斐锁了车走进校园。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春与夏的交季,风里已经褪去了料峭的凉意,多了几分暖融融的慵懒。树梢间偶尔飘来几声微弱的蝉鸣,断断续续、轻轻薄薄,像是刚从沉睡里醒过来,试探着夏天的温度。不吵不闹,只隐隐约约绕在耳边,把午后的校园衬得格外安静悠长。
沈若斐熟门熟路地走到服装社门口,从玻璃门找角度往里观望,又侧过耳朵听,没发现任何人影,也没听见半点声音。
她望望手机锁屏上的日期,是5月10号没错啊,现在下午3点半,林柯宜约好的时间,那她人呢?
好你个林柯宜,竟敢放我鸽子是吧。沈若斐满腹疑惑,打给了这个“爽约”的女人。
嘟了几声,那边也很快接起。“林柯宜,你人呐!”沈若斐娇声娇气地向电话那头的人控诉。
“我的祖宗,您上学期是没在这儿吗?你看看离结业式还有多久了,我们要到礼堂集合排练呀。”
“是……吗?”脑子估计是被爱情冲昏了,再加上久未见光,沈若斐感觉自己要得中年痴呆了。
“是呀小姐姐,你快来吧,我们正在排练呢。”
那边正要挂,沈若斐赶紧叫住她,心虚地问,“那个……礼堂……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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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大二的一个女生,被林柯宜派来接她。女人到了服装社门口,她惊奇得发现竟是Nia。两人本就多日未见,很快攀谈起来。
“Serena,are you and Katie classmates??”“No, but she is also Chinese.”“Oh, actually, I've noticed that you all have very strong divergent thinking. You can always come up with designs that even the fashion show couldn't have imagined. Katie is always helping us when we modify clothes. Sometimes we think the clothes are too plain and lack highlights. She adds a pleat or a decoration, and immediately the feeling is different.”(哦,其实我发现你们发散思维很强,总能提出一些连秀场都想不到的设计,Katie在改衣服的时候,总帮我们忙,有时候我们嫌衣服单调没亮点,她加个褶皱或者装饰,立刻感觉就不一样了。)
“Serena, are you with Ryan now?”Nia突然就神秘兮兮地悄声问。(Serena,你和Ryan在一起了吗?)
“No, but how did you know that?”(没有,但你怎么知道了?)沈若斐其实问出口的同时就预想到答案,不是他本人说的,还能是谁呢?
“Ryan told us.”(Ryan和我们说了。)果然,沈若斐心里嘀咕,“At a party, he drank too much alcohol. Later, he was in a state of confusion and was even holding onto a boy and crying, saying that you were very resolute in your refusal. At that moment, he was extremely sad.”(一次聚会上,他喝多了点酒,后来神志不清地还抱着一个男生哭呢,说你拒绝得很坚决,他当时都伤心死了。)
听及此,出乎沈若斐大大的意料,这答案真是她没想到的。本来以为Ryan后来没再找过自己,是觉得过去了也就无所谓了,但真是想象不出他那一个大男人哭的样子。
想到哭,沈若斐脑中Ryan的脸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陆则川的。
那天他哭得简直和平常完全不一样,梨花带雨,抽抽搭搭,让人忍不住心生垂怜,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透亮的泪,随着睫毛颤动,滴落在沈若斐的手背上,滚烫,仿佛能将她的心也一同灼穿烧透。
沈若斐分着神,一旁的学妹看着良久不说话的女人,叫醒她:“Serena?Serena?What are you thinking?”
“嗯?Oh, nothing. I'm a little tired maybe.”她回过神,摸摸手背,那滚烫的触感,好真实。不知道现在他在干嘛呢,应该是一个人在乖乖学习吧。
家里,陆则川一个人盯着网页,上面是申请转国籍的详细流程。
到了礼堂,远远就看见林柯宜站在舞台下,盯着台上站好的模特,指挥他们调整站位。
“柯宜。”她轻声唤认真排练的女人。
“斐斐!”她转过头,看着走近的女人,上前拥抱她,“怎么样,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这不是来给你当模特了吗。”沈若斐友好地回抱,林柯宜顺势挽上她的手。
“emm……确实精气神好多了,看来那天之后弟弟给你照顾得不错嘛。和弟弟谈恋爱,什么感觉?”
她看着身旁女人脸上挂起的别扭的笑容,胡乱敷衍:“就那样,很正常,别想些有的没的。”
林柯宜浅笑笑,话题一转:“看我安排的出场顺序和站位,你觉得怎么样,学姐要不要给我提点意见?”
沈若斐弯起唇:“不用了,你的秀你作主,我就不破坏你的创作和idea了,再说了,我现在是你的模特,当然听你的安排,哪敢随便提意见啊林主理人。”
“哈哈,你还谦虚上了。”林柯宜好气笑道,“你压轴,去换衣服?”
“我压轴?给我这么重的分量啊?”沈若斐有些惊诧。
“对呀,我给你穿的裙子有设计感,你还有皇冠呢,不得走在倒数第二啊?”
“那最后一个是谁?”她偏过头,好奇地看向林柯宜。
“当然是我咯~”林柯宜得意地撅起嘴。
“啊?你还给自己设计了套衣服啊?速度够快的,厉害。”
沈若斐给她竖起大拇指,林柯宜笑着压下她的手:“我的服装没你的好看。再说了我爱美,也秀一下自己的身姿,您沈大美人不介意吧?”
“就你嘴贫。”沈若斐笑,“我去换衣服了,等下到我了你喊我啊。”
“好嘞,你...跟着这个男模特后面出场,等他摆完pose往回走的时候你就可以出来了。”
到了后台,沈若斐在“茫茫花丛”中寻找着自己那件黑色缎面裙,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最后无奈还是求助了其他学生,看到自己的衣服被单独挂在角落的衣架上,上面还挂着那顶皇冠,沈若斐失笑,一并拿走了皇冠进了更衣室。
穿好后出来,她在全身镜后照了照,缎面裙摆禁欲深邃,只有头上的皇冠闪闪发光。刹那间,她想把这身拍下来给陆则川看,一想起他手机的网络给林柯宜了,喟叹,这小子是没眼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