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知寒喜欢鹿见暖。
沉时的告白没有说完，但是蓝知寒说完了。
他不断重复表白的话语，嘴唇摩挲着鹿见暖耳后的皮肤，热气喷洒。
鹿见暖只觉得现在整个人都敏感极了。
那一句句“喜欢”带来的冲击是双重的，从灵魂到□□都为之颤栗。
他的身体已经受不了蓝知寒的任何触碰，内心却依旧渴望，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接纳这一切。
冬夜漫长。
——
次日凌晨两点。
蓝知寒将鹿见暖从浴缸里抱出来，回到房间给他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后，才重新回到浴室洗澡。
他的情绪早就褪下去了。
只是一直到现在，温热的水流自头顶冲下，澎湃的心渐渐平息，蓝知寒才终于静下心来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吃药的情况下，情绪这么丰富。
在鹿见暖对他的关心和纵容下，埋藏在心底、名为情绪的种子终于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在短短的时间内茁壮成长。
于是他终于将那句喜欢说出口，被负面情绪包裹时又被“喜欢”拯救。
被鹿见暖拯救。
在几乎要和鹿见暖融为一体时，蓝知寒才真正将自己与沉时分开。
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压着自己的唇，蓝知寒压抑不住嘴角的浅笑。
哥哥真可爱。
就那样毫不反抗地任由他欺负，就算受不住了，也只会软绵绵地说上一句“停一下”。
心情愉悦地洗完澡，他回到房间吃了药，在鹿见暖旁边躺下。
感受到旁边有动静，鹿见暖迷迷糊糊地伸手拉住蓝知寒的手掌，又安心地继续睡了下去。
晨光熹微。
鹿见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有些怔愣。
昨天的一幕幕在脑海轮番呈现，他的脸颊逐渐升温。
没等他冷静下来，身边的蓝知寒便睁开了双眼。
眼神清明，不带丝毫困意。
“哥哥怎么醒这么早？”
他看着鹿见暖，又忍不住凑近，贴着鹿见暖的耳朵低声说话。
鹿见暖的脸更红了，他稍微退了退，躲开：“你怎么也醒这么早？”
蓝知寒伸手抱住他：“我睡不着。”
“嗯？”
鹿见暖动了动身体，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姿势。
“哥哥，我睡不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蓝知寒吻了吻鹿见暖的唇角，手搭在他的腰上，语气平缓。
“我舍不得放过我能感受到的一切。”
他这话说得玄乎，鹿见暖一时间没能听明白。
幸好蓝知寒很快便给出了详细解释。
“昨天就像一个突破点吧。”
蓝知寒弯着眼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彰显着他的好心情。
“突破之后，就是现在这样，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喜欢，也能清楚地分辨出开心。”
鹿见暖这才明白过来。
他睁大眼，大喜过望：“真的吗？”
竟是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将情况一一讲给鹿见暖听，蓝知寒觉得呼吸都轻快了。
“其实并不突然，之前增加药量的那段时间，我的情况就有明显的好转……虽然副作用也很大。”
被鹿见暖瞪了一眼，他轻笑道：“哥哥，别那么看我嘛，我知道错了。”
“总之就是好起来了。”
蓝知寒总结了一句。
鹿见暖没打算让他把关键部分略过去：“知寒，最近是怎么回事？”
蓝知寒装傻：“什么啊？”
“不许骗我，也不许瞒着我，”鹿见暖缓缓握住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知寒，你最近怎么了？”
“好啦，好啦。”
蓝知寒软着嗓子，声音中满是笑意：“前段时间我接了个剧，出演一个不懂感情的杀手。”
他大致描述了一下沉时的人生。
最后说到临死前的告白时，鹿见暖凑过来，将脸贴在蓝知寒的胸口，闷声道：“我知道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问了。
“我没事的，”蓝知寒索性轻轻按住鹿见暖的后脑勺，将他完全纳入怀中，“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办法缓解，入戏太深，现在很好了。”
“哥哥——”
他拉长尾音。
“哥哥爱我。”
他刻意地在营造另一种气氛。
鹿见暖却依旧感觉鼻子有点酸。
同时感到不满，伸出手指戳了戳蓝知寒的手臂：“你怎么什么大事都瞒着我……之前吃药也是，现在这个剧本也是。”
鹿见暖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让蓝知寒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指挑起怀里人的下巴，低头落下一吻：“冤枉我，哥哥，吃药是我主动坦白的，剧本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在他话音落下后，鹿见暖又主动凑上去吻住他。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知寒。”
他吐气灼热。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蓝知寒一愣。
他还真被问住了。
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心意也相通了，按理说他们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恋人关系。
可蓝知寒并没有忘记鹿见暖是一个喜欢浪漫的人。
……这么一想，他真的好草率。
蓝知寒又对自己有点不满了。
见他久久沉默，鹿见暖眼神暗淡下来，语气却一如平常，甚至带了点笑意：“希望你早点给我答案。”
蓝知寒应了一声，又抱紧鹿见暖，脑袋胡乱蹭了起来：“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嗯，”鹿见暖感受着锁骨处点点濡湿，抿了抿唇，“我也好喜欢你。”
——
听到蓝知寒说要向鹿见暖求婚时，齐泉的震惊不亚于听到地球马上就要爆炸。
但听了蓝知寒的各种描述后，仔细一想，又觉得是那么回事。
不过最令她在意的还是蓝知寒的病情——
“轻度？”
齐泉分外惊讶。
“钟医生真是这么说的？”
蓝知寒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是，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是中度，现在甚至觉得我只能算轻微。”
“太棒了！”
齐泉由衷地感到高兴。
“你和见暖哥在一起多久了啊？居然已经到求婚这一步了。”
蓝知寒微微一笑：“少打听。”
齐泉撇嘴：“不说就不说，回头我去问见暖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