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蓝知寒回来后,鹿见暖的睡眠质量便有了明显的改善。
蓝知寒简直是小天使,他不知道这次进组学到了什么,现在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给鹿见暖一个礼节性地拥抱,然后说上一句“哥哥晚安”。
这让鹿见暖每天入睡前都有很好的心情。
只是也有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现在。
太近了,他们实在靠得太近了。
鹿见暖瞳孔放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蓝知寒,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别动。”
蓝知寒低声提醒。
没一会儿,他伸手拨了拨鹿见暖额前的碎发,拿下一个小塑料亮片:“好了。”
“哥哥今天是碰上什么庆祝现场了吗?”
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将指尖的小亮片拿在鹿见暖眼前晃了晃,询问。
“今天中午出去吃中餐,路过了一家刚开业的店,”鹿见暖不太自然地缩了缩脖子,妄图遮掩自己通红的耳尖,“大概是那时候弄上的吧。”
蓝知寒的目光隐晦地在鹿见暖耳朵停留片刻,轻轻一笑,转而扯起另一个话题。
思绪却飘远了。
——
前几天他去复诊,和钟医生聊了很久。
钟医生一向很乐意听蓝知寒说他最近观察了什么、学到了什么。
讲完在剧组的大致经历后,蓝知寒沉默下来。
接下来该讲鹿见暖了。
他得好好措辞。
而钟医生也静静地等蓝知寒开口。
“我发现,”蓝知寒用了很保守的词汇,“我对哥哥的占有欲还挺重的。”
开了个头,接下来就好说很多了。
等到蓝知寒说到“用鳞粉帮助哥哥睡觉”这段,钟医生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蓝知寒还在继续说:“然后我就看着他睡觉,一般来说只会看一两个小时我就回房间了……”
等到蓝知寒说完自己的各种暧昧举动、闭上嘴等待钟医生给出解析时,钟医生终于忍不住困惑起来:“小蓝,你喜欢哥哥吗?”
蓝知寒毫不犹豫:“喜欢。”
随后又解释了一下:“我知道你说的是哪种,如果是那种……那我不喜欢哥哥。”
他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对什么人产生爱情。
钟医生有些愁苦:“那小蓝,你的行为就不恰当了。”
“你这么聪明,你的那些行为是什么情况下能做的,不需要我提醒吧?”
他试图对蓝知寒敲敲打打。
蓝知寒点点头:“我确实也这么考虑过。”
随后,他搬出了自己前段时间想明白的一套理论:“对哥哥而言,他只是想找一个喜欢的人组成家庭,所以当时他才会向那个人渣男朋友求婚;”
“对我而言,我可以和哥哥结婚,我还可以做到忠诚,也会对他好——”
“所以凭什么不能是我呢?”
蓝知寒振振有词。
“只要哥哥喜欢上我,我随时可以和他结婚,成为一家人。”
“这有什么不好。”
钟医生眼神犀利:“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蓝知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是我的逻辑没错啊。”
后来钟医生再说了什么,蓝知寒都没印象了。
在那之后,他便在为了“让哥哥喜欢我”而努力,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他相貌出众,又和鹿见暖居住在同一屋檐下,天然的近水楼台。
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他对鹿见暖根本就没有爱慕。
于是他开始伪装,这些日子刻意的撩人、暧昧的接触都是他的手段。
——
鹿见暖算是一个很严谨的人。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房间的东西在一觉睡醒之后移位了。
他有试过半夜定闹钟、努力坚持不睡,但没用,他每天依旧睡得很香。
也就无从知晓究竟是什么导致了物品移位。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他心里其实有答案。
鹿见暖揉了揉太阳穴,拉上诊室的窗帘,准备睡会午觉。
趴下没多久,鹿见暖便坐了起来。
每当他准备午睡,这件事便会侵占他的大脑,让他不停去猜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中午好好休息了。
今天上午的工作并不顺利,有一个很吵闹的老人家惹得人心烦意乱。
他很需要休息。
再经历了第三次趴下又坐起来后,鹿见暖起身离开了医院。
他要去证实心中的猜想。
——
社区的工作人员是认识鹿见暖的。
“鹿先生,最近过得还好吗?”
工作人员微笑着与鹿见暖打招呼。
“挺不错的,”鹿见暖也回以一个微笑,“我记得上回你们这边是说,可以提供蓝知寒的部分资料给我,对吗?”
“当然,您现在相当于他的临时监护人,您想要什么资料?”
工作人员说着,手上开始在电脑里找蓝知寒的资料。
鹿见暖思索片刻:“我想知道,他是怎么被查出的昆虫心境障碍,这部分有相关资料吗?”
“没有,但是这件事当时动静挺大的,大家印象还挺深的,”工作人员查资料的手停住了,抬头看向鹿见暖,“我可以给您讲讲。”
“麻烦了。”
鹿见暖用舌尖抵了抵自己的上颚。
他有些紧张。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事可能会颠覆他对蓝知寒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