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将要接纳一名昆虫心境障碍的患者后,鹿见暖的心情有些复杂。
医院给他批了假,整个下午,鹿见暖都在整理房间,并前往超市准备买一些生活用品,以便于那个可怜的孩子能直接拎包入住。
那位通知他的警察的原话便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所以当社区给他发来蓝知寒的资料时,鹿见暖默默把购物车内一大堆儿童生活用品放了回去,转而购入成年兽人使用生活用品。
社区手续办得很快。
当天晚上,鹿见暖便开车去学校把蓝知寒接了回家。
回到家,鹿见暖迟疑地看向蓝知寒,犹豫着开口:“知寒……可以这么称呼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没底。
鹿见暖特地去了解过昆虫心境障碍,知道其典型症状就是极度自私、冷漠。
这样的称呼会不会太亲昵了?
蓝知寒想也不想,点点头:“可以。”
过了一秒,他又看着鹿见暖:“我怎么称呼你?”
鹿见暖打量了一会儿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生,温声道:“我大你六岁,叫我哥哥吧。”
“哥哥。”
蓝知寒乖乖叫了一声。
这时候,鹿见暖陡然升起一种责任感。
他和蓝知寒其实挺有缘的。
名字上的、生活上的。
只是之前打交道的时候,鹿见暖绝对想不到他们现在会有这层关系。
还挺新奇。
蓝知寒一直在观察鹿见暖。
他没忘记,自己得尽快融入这个社会。
而鹿见暖是他最佳的学习对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会一起生活。
“那之后,请多关照了。”
鹿见暖对蓝知寒弯了弯眼睛。
蓝知寒有学有样,微笑看他:“请多关照。”
——
蓝知寒是一个很能适应环境的兽人。
在学校寄宿,他便糅合大家的习性,让自己与普通的男大学生无异;
现下寄住在鹿见暖家,他便细致入微地观察鹿见暖,三天之后,将对方的生活习惯学了个十成十。
现在是晚餐时间。
两人同步地吃饭、收碗,就连动作幅度都大差不差。
鹿见暖一面觉得新奇,又一面觉得心疼。
他发现蓝知寒一直在观察自己,然后模仿。
就像一个小孩子,什么都需要学。
也不知道以前的日子这家伙都是怎么过来的……
鹿见暖已经先入为主地把蓝知寒当成需要呵护的病人,逐渐模糊了蓝知寒的年龄。
也全然忘了“昆虫心境障碍”和别的病一点也不同。
而蓝知寒对鹿见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他正为自己的学习能力而骄傲。
是的,蓝知寒已经能辨别出“骄傲”这种情绪了。
不仅如此,他最近还学会了很多别的东西,正准备在明天的同学聚会上大显身手。
蓝知寒是一个很热爱参与社交活动的兽人,或者说,他喜欢通过各种社交场合观察别人。
想着,他便把明天要同学聚会的事跟鹿见暖说了一声。
鹿见暖有些忧心忡忡:“高中同学聚会?知寒,没问题吗?”
蓝知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没能理解这句话。
能有什么问题?只是同学聚会又不是去参加传销。
虽然不能理解鹿见暖的担忧,但蓝知寒还是给予了回答:“没问题的。”
见对方还是蹙着眉,他又眨眨眼,添了一句:“哥哥,放心。”
鹿见暖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从餐桌旁离开,走向客厅,并交代蓝知寒把碗洗了。
这是他们的分工合作,一人做饭一人洗碗。
“好。”
蓝知寒应下,起身走向厨房。
——
这次的同学聚会比想象中更有趣。
蓝知寒属于喜欢默默坐在角落吃东西的那类人,他用杯子挡住大半张脸,视线落在现在的话题中心身上,心里的好奇快溢出来了。
这位仁兄今天带了女朋友过来。
这本来无可厚非,但是蓝知寒记得,他是有男朋友的。
已经分手了?也没听说啊。
“朱哥!嫂子!亲一个!”
不知道有谁先起了哄,没一会儿,整个包厢都充满了起哄声。
气氛太热烈。
朱永福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当即对搂住女生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这位显眼包同学便是朱永福。
蓝知寒不喜欢朱永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高中开始,他便对这个总是自以为是地觉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而且……
他记得,兽人社会的规则里,同一时间,每个人是只能有一个伴侣的。
凭什么这个朱永福要违反规则?
全世界最遵守规则的好宝宝蓝知寒感到困惑。
同时他又想到鹿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