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简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可不是我给的。”

“嗯？”

孟戟顺着他手的力道微微低着头，发出一声疑问。

“我去加的他。我特地问了杜老师他的联系方式，”慕简眼神逐渐放空，回忆着，“辞职之后就加了，我经常会问他你的情况。”

孟戟愣住了。

“小孟同学…”

“慕老师。”

慕简的话被孟戟打断。

“慕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坐直身子，侧过头与恋人对视，在眼神相触时又感到一阵害羞。

慕简亦是如此。

他忍住躲开视线的冲动，尽可能保持平静地回答：“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这份喜欢开始变质，是在辞职的那天晚上。”

“……别盯着我看了，去睡觉。”

慕简还是率先挪开了目光。

正打算起身时，他的手被少年一把捉住。

“耳朵好红……”

孟戟说得直接，并凑过去轻轻舔了舔恋人的耳垂。

慕简浑身一僵，推了推他：“快睡觉！”

小坏蛋。

——

次日中午。

下课铃才响了没多久，3401教室里里外外便挤满了人。

孟戟依旧坐在讲台边的一个位置上，微微后仰，去看站在讲台上的颜行衍。

他表情平静，将手机连接上教室媒体，眼神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知道大家最近看了两个帖子，一个说我朋友孟戟霸凌，一个说我打人。”

“很幸运，事发时都有留下视频。”

颜行衍微微一笑，播放了第一个视频。

“当年的霸凌事件——”

视频里，少年挺拔的身形格外突出。

从张茜茜被打、到孟戟阻止、最后孟戟扶着张茜茜离开……一切记录得格外清晰。

“先打人的那个叫周思，”颜行衍恶意满满地笑了一下，“我们学校3404班的周思，同时也是霸凌贴的发帖人，现在正在最后面站着，大家可以认认。”

等所有人都向后看了几眼，颜行衍才继续开口：“在看下一个视频之前，我想先请一个人说几句话。”

他挪开脚步，张茜茜走了上来。

她有些紧张，看看孟戟又看看颜行衍，闭了闭眼睛，最后直视前方：“我叫张茜茜，是、是视频中被霸凌的女生。”

教室里安静下来。

“当时，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就转学了，直到高一才考回二中，”说到这里，张茜茜深吸一口气，“孟哥当年为了保护我的隐私没有将视频公开，但是他自己却被人误解了这么多年。”

“不应该这样。”

张茜茜说了很多。

颜行衍搬了个凳子坐在孟戟旁边，与他交头接耳：“我之前看到她打了很久的草稿。”

孟戟没有接话。

等张茜茜和颜行衍调换位置，他才低声对刚才很认真为他正名的女生说了句“非常感谢”。

接下来便是第二个视频。

前半段是小巷里从周坤骂人、到周坤被揍、最后孟戟说“扯平”的全过程，颜行衍按下暂停键，：“我并不否认我打了人，”

“就算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打他，他辱骂的是我很亲近也很尊敬的一位阿姨，是我发小的母亲。”

“这人嘴也太脏了。”

“我其实有听说那个阿姨…”

“我靠啊…颜行衍厉害啊，打人真狠。”

众人议论纷纷。

“视频里说的‘抵消’是什么啊？孟戟也被打过？”

有人大声问了句。

颜行衍当即按下播放键，视频的后半段呈现在众人面前。

在一中校园门口，伴随着慕简的那句“继续打…都是证据”，放大的画面中清晰可见孟戟在单方面被周坤等人殴打。

“这是发生在上半段视频之前的事，也是孟戟口中‘扯平’的事情。”

等视频播放完毕，颜行衍悠悠开口。

“如何？如果运气没有这么好，没有视频，”他语气中带了点审判的意味，“你们觉得我和孟戟能洗脱身上脏水的几率有多大？”

“‘打人贴’的发帖人叫周坤，是十中的学生，”颜行衍远远看着后排的周思，目光如炬，“说起来也真的很巧，他和3404那位周思是堂兄妹。”

“一定是巧合…你们说对吧？”

议论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巧合个屁啊！”

“我靠啊！这两人太阴了吧？”

“我也是说，分明就是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才高中生就整这种下作的手段，真是……”

颜行衍的话可还没说完：“孟戟善良，当年为了保护张茜茜而背负骂名、之前在一中校门口为了不让妹妹看见自己打架而不还手……但我可不善良哦。”

“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真正的坏人是周坤和周思。”

“暂时没有保护坏人隐私的想法。”

被站在教室后方的杜心诚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后，颜行衍轻咳一声，收尾：“最后让孟哥说吧。”

孟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后方。

“无论是校外打人、还是校园暴力，亦或者是网络暴力，都不值得提倡。”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又坐下了。

像个文明的好人机。

颜行衍断开蓝牙连接，看向杜心诚。

这时有人大着胆子提问：“但不是听说是孟戟的父亲亲口给老师承认他打人的吗？”

杜心诚一面往讲台走，一面开口：“这位同学，我是3401的班主任，这也是我很困惑的地方。”

他扶了扶眼镜：“事实上，这件事从一开始我们就是相信孟戟和颜行衍的，这两个孩子的品行怎么样，身为班主任，我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