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悦转学了。
她跟着奶奶离开了永城,据孟循星描述,小女孩最大的遗憾就是以后不能和好朋友星星在一块读书。
而就在潘悦离开永城的三天后,事端横生。
——
孟戟是在颜行衍那儿听到这件事的。
“孟哥,我记得你是挺关心慕简老师的事情吧?”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从办公室抱着一撮卷子回到教室的颜行衍在座位上坐下,侧头跟孟戟说话。
听到在意的名字,孟戟停下手中的笔去看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提起慕老师?”
颜行衍微微蹙眉,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听到的东西,推了下眼镜:“我刚才去拿卷子,正好听到老杜和慕老师在打电话。”
“老杜扬声器开着,电话那边我听到说是慕老师班上有学生家长去一中闹事,闹挺大的。”
孟戟立马就猜出了闹事的人是谁。
“真就神经病。”
他心情不佳地骂了句。
“…啊?”颜行衍很少听到孟戟说任何不雅的词汇,有点小震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孟戟盖上笔帽,将潘悦的事情简单跟颜行衍说了一下,而后着重描述了那对父母有多弱智。
“小姑娘被奶奶带走了,估计这两个人有气没地撒,就想着报复慕老师吧。”
孟戟推出事情的经过,又不免担忧:“不知道对慕老师影响大不大。”
可惜今天他并没有带手机来学校,不然还能偷偷问问慕老师。
见他实在担心,颜行衍给他出主意:“作业都做完了吗?你要不现在就回家吧,反正一会儿老杜就走了,今晚也没什么事,要是他再过来检查我就说你去上厕所了……”
“做完了,”孟戟打了个响指,“谢了,哥们。”
“不谢,”颜行衍微微一笑,“下次月假来我家补习。”
孟戟:……
“行。”
——
他给我发过信息。
回到家后,看着手机上一个小时前的信息,孟戟屏住了呼吸。
慕老师(慕简):辞职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几乎掠夺了孟戟的全部呼吸,他盯着那三个字发呆。
他不明白。
为什么有问题的明明是那对父母,但受到惩罚的却是慕简?
孟戟拨过去一个微信电话,没人接。
他有点混乱。
在第六次铃声熄灭后,孟戟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跑回房间很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着钥匙前往聆音。
他的心跳很快。
万一呢?万一真的如他所想,慕简就在聆音呢?
——
事实证明,孟戟运气不错。
他刚飘到吧台坐下,就看见了自家舅舅。
宋阳也看见了他,有些意外:“你真来了?”
孟戟:?
面对这句话他满头雾水,只好对宋阳笑了一下。
宋阳叹了口气:“mj那家伙在三楼,左数第三个房间,虽然他早说你可能会来,但我还不太信……”
“舅舅,我上去看看!”
孟戟当机立断,甚至没等宋阳把话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宋阳指了指他的背影,扭头跟其他人说话:“这孩子……”
声音隐没在音乐中。
三楼。
孟戟脚步落在门前,轻轻敲门:“慕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片刻后,门开了。
孟戟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了正捏着一罐啤酒的青年身上。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
步至窗边椅子前坐下的慕简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寒风簌簌,带起他凌乱的发丝,看起来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您心情不好吗?”
话一说出口,孟戟就恨不得封住自己这张嘴。
问什么问?问什么问?这不明摆着吗?
戳人伤口。
人还特地告诉你辞职了。
慕简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句话上。
他眸色沉沉,定定地看着孟戟:“你怎么一直说敬语?”
孟戟一愣:“我习惯……”
“站着干什么,搬个凳子过来坐。”
慕简打断他的话,指了指门口的塑胶凳,示意他坐过来。
孟戟听话地搬了凳子,在慕简身旁坐下,才看见这人身旁还放着一打啤酒。
看空罐子,他应当是才开始喝,现在是第二罐。
“喝酒对身体不好的。”
孟戟小声嘟囔。
慕简听到了,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又没让你喝。”
这句话之后,两人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慕简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酒,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孟戟安静地陪他吹着风,将他的侧颜纳入眼中。
他一直在看慕简。
一开始是真的在认真打量对方,后来就纯粹在发呆了。
凭什么。
他想。
凭什么要辞职。
许久,喝完第二罐啤酒的慕简将空罐码在一边,侧过头和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少年对上视线。
“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孟戟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我不理解,为什么您要辞职。”
还在说敬语。
慕简觉得自己真的很在意这一点。
他暗了暗眼神,回答孟戟的问题:“我辞职,也不全是因为潘悦的父母。”
“……嗯?”
孟戟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一些。
慕简没动,他轻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辞职是说不干就不干吗?小傻瓜。”
“我很早就提交了申请,这件事只是恰好发生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