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松木香混着他特有的清润气息,好似雨后的松枝,干净澄澈,不染俗尘,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沈星澜攥紧的手心,缓缓松开。
谢景明的吻如同他本人一般,温润柔和,如春风化雨一般,两人嘴唇相贴,气息交融,他温柔地含吻着她的唇瓣,轻轻摩挲,不带半分侵略,和那人全然不同。
两人分开之时,也不过呼吸微乱,脸颊却是绯红,谢景明眼神迷离,漾着温柔的笑意,将脸埋在她颈间,轻轻蹭着,无限缱绻。
沈星澜任他作为,眸光虽带着水润,眼底却早已是一片清明。
秦太医入府一事自是瞒不过李萱,早在谢景明带他踏入和春院时,李萱便已从门房处得知,本以为又是沈星澜身子不适,她不禁在心中嘀咕,从前在沈府见她也还算康健,怎么入了侯府便三天两头的身子不适。
待秦太医把完脉离开和春院,立时便有管事婆子上前将人请到了忘忧阁,两人从前在宫中多少也是相识,李萱简单寒暄过后,便开门见山问道:“秦太医,不知我这儿媳身子是何处不适?是否严重?”
自古婆媳关系最是难缠,秦太医小心斟酌地回她:“夫人有些宫寒之症,须得好生调理,否则每月定当腹痛不止。”
“好生调理?”李萱心头一动,惊喜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她的宫寒之症可以痊愈?她还有可能生养?”
秦太医闻言亦是心中打鼓,他本以为能给侯府夫人下宫廷秘药的,兴许便是这从宫中出来的长公主婆母了,却未料,对方是如此反应,他小心应是,便见李萱眉目立时舒展开来,满意笑叹了几声“好”,显然也是盼着儿媳能有身孕的,定不是她下的这虎狼之药。
秦太医百思不得其解,坐着马车离开侯府时,一路仍在苦思冥想,总觉得那夫人讳疾忌医的模样有几分心虚,好似怕被他诊出些不可说的事。
他捋了捋白须,想不通地摇了摇头,马车晃悠悠地回到了宫门,秦太医下了马车,走到宫门处,看着巍巍的皇城,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一事,立时豁然开朗。
那日太后寿宴,他和太医院几位太医被叫到御花园旁的一处宫殿,给这位侯府夫人诊完脉后,陛下身旁的赵公公竟亲自前来问询情况,得知并无大碍后,方才离开,临行前还特意交代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好好诊治。
彼时他不过以为陛下是因为落水一事发生在皇宫内院,又是太后的寿宴,落水之人又是永定侯府的夫人,身份尊贵,自然是多加上心了些,可一连叫多名太医,不惜一切代价。
秦太医倒吸了一口凉气,若这侯府夫人同比陛下之间当真有不可外传的关系,那她所饮下的宫廷秘药,很有可能便是陛下赏赐的,陛下此举显然是不愿这位夫人有孕,他若是将人调养好了,岂非抗旨?
晚间,宫灯初上,御书房内,灯火璀璨,恍如白昼。
晚膳时分已过,陛下却仍是不肯传膳,赵胜看着书案前伏案奋笔疾书之人,心中微叹,命小太监将茶水换成八宝擂茶,起码让陛下垫垫肚子,不至于空腹饮茶,伤了身子。
赵胜亲自端着八宝擂茶躬身上前,轻手轻脚地放在他手边,瞧着那越发锐利清晰的轮廓,劝道:“陛下便是不传晚膳,也多少用些茶水点心,不然身子如何能撑得住。”
李骜渊头也不抬道:“放那吧。”
赵胜没说话,也没退下,过了半息,李骜渊方才抬起眼皮睨他一眼,语气冷冽:“有事便说。”
赵胜早已习惯他这些时日的面色阴沉,闻言也并未发憷,躬身道:“陛下,今日太医院秦太医被永定侯请到府上为夫人看诊,这是诊脉结果,请您过目。”
他从袖中掏出一纸张呈上,又道:“秦太医不敢妄加揣测圣意,故特来请示。”
李骜渊盯着那轻薄的纸张看了半响,眸中怒火几乎将其烧成灰烬,深深呼出一口恶气,方才接过一目十行快速扫过,而后嗤笑一声:“这也要来请示朕,难不成要朕开方配药吗?”
赵胜立时明了他的言外之意,复又呈上侯府探子送来的密报。
他躬身垂头,半响,只听上方传来陛下咬牙切齿的声音:“就这般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