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三百、三百年了!
可他怎么可能认错千英的灵力波动呢?
无数个夜晚,三百年里无数个夜晚,他留在那里,躺在床上浑身不能动一根手指,耳边是一遍一遍血肉撕裂的声音,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紧紧抓住他,然后滑下去。共鸣的力量,如此温暖,充盈着生命本质的萌芽与生长,经历过一次,就无法忘怀那种感觉……他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认错?!
你就是千英。
可你还是他怀中的一具尸体。
为何你对他如此残忍。
无限的眼泪,怔然地落下,滴落在你已经了无生机的面庞上。
他竟然是因为你的死亡才认出了你。等他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甚至没有时间庆幸,绝望便再度降临。
不是没有幻想过这种场景。他也无数次想过,如果你再次活着站在他面前,他要对你说什么。他要道谢,他要答应你所有的要求,他现在变得很强了,不会再有让你牺牲的事情发生,你会好好地、好好地活在他的保护之下,再也不会……像这样横死……
啊……啊。
望着怀中的女人,无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又得为你办葬礼了。
“……哈。心情糟透了。”
那伽已经倒下的身体,拖曳着从地上再次站了起来。他那双金黄泛绿的蛇瞳,正因愤怒而熠熠生辉,不知道对着谁嘟嘟囔囔地咒骂:“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我等你、我在北域等你等了几百年,你第一次来看我,是为了杀我……”
他彻底站了起来,胸口的洞还淋淋流着血,看起来分外渗人,一道金光闪过,他的本体与化身合二为一:“恨死了,我没心情玩了,都给我死吧……”
明王一把将还在愣神的无限拉走,你的尸体松落,掉入地面突然出现的蛇口之中,下一秒出现在了那伽怀里。他仔细地抚摸了你已冷却的脸颊,仿佛渴望着你再次睁眼,下一秒却骤然将你的尸体捏成了碎片。
碎掉的血肉从他指缝间掉落,那伽吮吸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指,分裂的蛇舌珍惜地将残渣收入嘴唇中,他仍然喃喃自语:“这不是你,你已经走了。但没关系,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吃掉你的……现在。我还有几个小喽啰要收拾。”
他扑向了明王,而老君终于出手,将他的本体震裂。
之后发生什么事,无限没什么印象了。
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到了北河的小屋,小鸡咯咯哒哒地簇拥在他身边,他缓缓走进屋内坐下,大战一场后,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他连外衣都懒得脱去,仰躺在床铺上,自然而然地就要睡去。
然而。
在合上眼的一瞬间,他感觉有血滴在了他脸上。
一滴,两滴,毫无阻碍地直直落在他面中。
无限猛地睁开眼。
他从床铺上起身,冲向后山那块已经磨损的墓碑,随身金属刺入土内,将那具已经腐烂的棺椁挖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
急促喘息间,他伸出手,将散乱的骨头拨开,拿出那柄已经被尘土覆盖的长剑,放入自己怀里。
冰冷而腐朽的剑柄挨着他的脸颊,无限终于觉得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冷静了些。他闭上眼睛,对着剑轻语:“千英。没事。我会再等的,下一次我一定会找到你——这次,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了。”
——而你们,会·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