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反问他:“你觉得这个人会说吗?不,他只会说你骂了,然后在叶帆面前把自己洗得很白。”
“啊啊啊啊!”陈陈捂脸。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了……好吧,我想也许他现在不会急着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陈陈像看着救命稻草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澜。
“因为他说了自己也有可能被拉下水,叶帆不可能猜不到,还可能会来问你,有点智商就能想到这一条。所以我想他大概率会把这个作为一个终极武器,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再用,平常有可能会拿来威胁你,你别信就行,他再怎么样也是一班人,脑子应该还是有的,不会随便打出这张牌,但是什么时候打我就不太清楚了,感觉他不可能那么好心一直帮你瞒着。”
“……”陈陈的手都在抖,快哭了,“为什么我上个学,要搞得这么如履薄冰啊!”
“如果。”
“如果……?什么?”陈陈带着哭腔问季澜。
季澜神情很复杂地问陈陈:“如果能回到刚开学,你还会去找他们三个做朋友吗?”
沉默。
过于长久地沉默。
“好,我知道你还会了,你只是不会再在背地里配合他们骂某个人了对吗?”季澜说。
“我……我不确定,其实我可能会想好好学习了,但是,我又舍不得,放不下这段友谊,我想有没有可能是我哪里做得有问题才走到了这一步,会不会我改变什么行为,结果就会改变?”
“没可能,这是他们三个本性的问题。”她说。
人都是歪的,怎么发展出正的关系?
……
又是一阵过于长久的沉默。
“那我……可能,会,专心学习了吧。”
“孤单也不害怕了?”
“比现在这种情况好。”陈陈弱弱地说。
“……”季澜看了他一会,笑了,鼓励他,“记住你此刻的决心,我也会努力想办法,你不用太害怕的,这毕竟是在学校,应该不会出多大的事情,事情总能解决,到时候再回看就当吸取个教训了。你的高中才刚刚开始,不要绝望。”
她讲话有一种让人信服能力,还有一种不畏风雨的力量感,很可靠,仿佛只要听她几句话,一切都能如拨云见日般清明,往后余生,一片顺遂光明。
陈陈愣愣地看着季澜,又一次,他心里在想,自己何德何能遇上了这样一个人?
———
周三,无事发生。
红温哥看起来很烦躁,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抖腿,要么就是唉声叹气,被周围人提醒了几次。
周四。
红温哥请假了,没来上学。
季澜的目光再一次从那张空荡荡的座位上收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很不对劲。
晚自习结束之后她没急着走,一直在教室里写题,等陈陈拿着数学题从办公室走出来便立即上前问他知不知道红温哥是什么情况。
陈陈愣愣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没和他们说。
他的表情很天真的茫然,自从季澜让他放下心来之后他似乎真的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不知道是过度恐惧后的刻意回避还是真的笃定了这是在学校,绝对不会有大事发生。
但那句话其实只是她说出来哄人的。
没什么不可能发生。
不过,为了不伤害到对面幼小的心灵她还是不说了。
“行吧,”季澜说,“还是那句话,有情况第一时间和我讲。”
“嗯嗯!”陈陈疯狂点头。
———
她背上书包一路走到校外,走进了学校对面的那家书店,随便逛了逛,又出去,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
走走走……
走夜路。
十点出头,再逛个半小时左右就该回学校了,不然要赶不上宿舍门禁,得挨一顿训。
夜晚的空气好清新,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凉意。
高新区这个点,一中外面别说人影了,离书店和校园,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安安静静,空空荡荡,她沿着书店外面的小路,一直走,走到荒芜处,再走回来。
是小路,也是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