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在看他。
最晚最晚,他在今天八点得到达宿舍楼下,那么就算他七点五十吃了早饭,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五个小时。
这只是最短的情况,如果他比想象中还早来一个小时,那就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刚刚他主动提出吃饭,就算他已经饿了。
可是他现在在抽烟。
宁愿不吃,都不要随便拿点速食当午餐?
为了什么?
她并没有表示接下来的安排,也就是说可能还会有一整个下午,一整个晚上。就算不吃东西,不买点喝的吗?
硬饿着?
抽完一根回来之后,叶帆问她接下来想去哪。
季澜始终没理他,吃完之后就往便利店外面走。
———
回到来时的地铁站。
此时是下午近两点,周末睡懒觉的人们陆陆续续起床出门,地铁站内的人流量一下子变得非常多,而且不是上下班高峰期那种都是学生党和上班族的多。
是各种各样的服装,穿精致小裙子的女生,打扮的又酷又潮的男生,穿C服的 coser…… 背包,双肩包,斜挎包,手提包,痛包……发色,黑色,金色,艺术感的挑染……
有单独走的,也有情侣,还有三五个服装相似聚在一起聊天的。
当然,像他们俩这样穿得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人群里也有许多。
然后在季澜跑到自助售票机那里买票的间隙,叶帆以一副热心小伙的姿态帮助了两个老年人操作智能手机通过闸门。
开始挤地铁。
叶帆一开始还想用手臂给她撑出点空位,结果他在哪季澜就一定会挤到别的地方去,愣是碰都碰不到她。
换乘,继续坐地铁。
通往高新区的地铁上,人明显少了些,都有位置可以坐了。
然后再一路走回一中,进校门,到了通往宿舍楼的那条小路,叶帆终于停住脚步。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
“明天见。”他说。
季澜留给他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从出发到现在,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和叶帆说。
———
回宿舍之后季澜把老年机拿了出来,打了一通电话。
“喂?妈妈。”
“好,现在没事就好,”她用非常非常讨好的语气说,“我知道!爸爸在家长群里把我校服的钱付了对不对,哎呀,我觉得真的是比想象中的要贵,哈哈哈让你们破费了……”
“是有件事,我想,我在想……”
她几乎是祈求地说:“校服十月才发,现在已经有点冷了,妈妈,你能不能给我寄件外套来。”
“想要妈妈给我挑的,什么样都行。”
“……”
她的眼神亮了亮:“哇塞!太开心了,谢谢妈妈~”
“嗯嗯,我这两天一定会注意保暖的!”
“学习跟得上的,除了数学进度太快有点吃力,其它科目都还行,我估计期中应该可以考到目标的分数。”
“都挺好的呀,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那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忙~”
挂断电话。
季澜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低头摁着按键,忽然发现收件箱那里有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
是盛松川发的。
很简短的四个字。
“不来了吗”
中午十一点左右发过来的,大概是刚结束和郭子豪的训练。
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是的,前两个周六的上午她都在那度过呢,散打馆,和他们两个。
那里离宿舍其实不远,她现在想去也能过去,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而且那段记忆却真真切切地因为某种再也不会出现的笃定而显得遥远。
她打字:不了,不好意思。
—谢谢你之前教我!
季澜其实有点愧疚。
毕竟他之前还送了她东西,教了她,然后她不去了还没有提前说。
其实是因为需要保持距离。
可是他并不知道情况啊。
会不会觉得她很不礼貌?
两分钟之后。
对面回复:□
———
?
季澜盯着这个小方块不可置信地看了整整一分钟。
是的,只有一个方块,平平淡淡,莫名其妙,不知所云,没有任何解释或者别的话,发完之后收件箱就一片死寂。
她气笑了。
刚刚的那一通纠结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