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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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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他。

盛松川什么都没说,用慢动作出了两拳示范给她看。

“啊,转身。”她惊讶,“我忘了。”

“不对。”他说。

季澜愣了愣:“什么?”

郭子豪李子吃得差不多了,跑到旁边来看,此时忍不住替季澜解围:“啊哈哈哈虽然很像但是不是转身啦,准备姿势就是踮脚的,一次攻击,从前脚掌踩地面制造出第一个发力点开始,再看到小腿,看到胯,看到腰,再看到肩膀。观察它们之间的拧转,还有手臂是怎么被肩膀以及拧转带来的惯性送出去的。哦对了,川哥戴着拳套你可能看不清楚,就是拳头不需要时时刻刻都握紧,会很累的,在打出去的那一刻握紧就行了,你可以理解为瞬间的爆发。”

盛松川道:“说得很对。”

“你别介意我话多。”郭子豪看着季澜,解释,“川哥教人主打一个悟性,他演示,你自学,悟得到和悟不到都随缘。但是我觉得不应该这样,有些细节是必须要说出来的。”

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

季澜一下有点紧张,气氛随着郭子豪无意识的这句话变得不太对劲了。

果然,盛松川皱了皱眉,有点不太愉快:“自学不好么?有些东西自己看出来才记得清楚。”

郭子豪却反驳:“你那是天才的指导办法,不行的,咱们普通人哪里有那么多悟性,都是踏踏实实一点点调整动作,打靶,差不多了才实战的。季澜……同学,咳咳,还没怎么练动作,第一次实战就打成这样,很棒了!”

“两种方法都很好!”季澜不得不打圆场,“我可以再看一遍动作吗?”

然而盛松川没说话,也没动,连眉头都没有完全舒展。

生气了?

甩手不想干了?

他行那他上吧?

季澜和郭子豪对视一眼。

然而对方冲她嘿嘿一笑,带着点羞涩,还有点邀功的意思,明显在状况外!

季澜扶额。

“知道了,新手确实应该从打靶练起,那我对着靶子演示。”盛松川终于开口了。

———

盛松川走到立式沙袋前,站定,吸气,起势,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收束成一道紧绷的弓弦。

他没预警地动了。

速度极快,只看得清是一记直拳,与此同时在瞬间听到了声音。

砰!

声音几乎贴着耳膜炸开。

音爆,响彻整个场馆。

沙袋表面甚至来不及凹陷出大面积的弧度,只在击打的瞬间出现一个紧实的、边缘清晰的浅坑,随即被内里填充物猛烈推回,向后荡去,发出沉闷的“嗡—— ”的余震。

怎么能打出这么响的声音!

他又打了两记摆拳。

爆裂般的闷响。

可怜的沙袋在击打中无措地来回晃荡,就这样不断晃来晃去,拳头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它身上。

出拳,出拳,前后轻盈地移动,出拳,出拳。

时轻时重,时远时近。

只能看得清残影的动作。

不加掩饰的暴力。

直到进攻停止,余音在训练房的空气里消散,只剩下沙袋规律而沉重的晃动声。

甚至空气中都残留着丝丝缕缕地颤动,扑在近处人裸露的皮肤上,蔓延到心里,荡漾出一种震撼。

盛松川收回拳,转身。

他什么都没说,微微仰首,等他们发言。

“……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我想到了作用力和反作用力。首先地面给了脚一个反作用力,然后这种力一路传导到手部。其次,传导过程中身体的拧转可以看成是在创造角动量吗?这种旋转的作用或许是提高了出拳的速度?可是为什么要提高速度呢?以及最后打下去的瞬间拳头需要握紧发力,我可不可以全部理解为是为了增加冲量?”她说。

声音在短暂的音爆沉寂后,显得格外清晰。

闻言,他看向郭子豪。

郭子豪瞪大眼睛,问:“啊?不是,我靠?这和物理又有什么关系?”

“……”

盛松川居高临下地盯着郭子豪,勾起嘴角,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张扬又挑衅。

“这就叫悟性。”他一字一句地说。

———

空气似乎骤然收紧,无声的对峙。

气氛本应该变得剑拔弩张。

然而郭子豪……

郭子豪的视线飘忽了一下,从盛松川的脸上滑开,然后他抬起手,有点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喉结滚动,“呃”了半天,那声音干巴巴的。

就在这紧绷的沉默快要破裂时,他忽然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种与气氛格格不入的、近乎笨拙的热情:“咱们中午一起吃饭不?”

好生硬啊!

“哎!我知道食堂二楼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米线。”郭子豪语速加快,试图用夸张的描述填满尴尬的空白,“汤底超——级鲜,真的!我请你们吃怎么样?”

算了,也挺好。

季澜心想,只要不打起来就行,于是也特别刻意地,用格外明朗的声音主动接话:“可以啊!”

“哇塞,”郭子豪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下是真情实感地乐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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