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昭站在门口玄关处,弯下腰,换上拖鞋。他直起身,脱下身上那件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黑衬衫,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膀和紧窄的腰线。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而是仔细对折,放在了门边唯一一张小凳上,压着秦归那件半旧的校服外套。
他的目光落在几步外,正背对着他,低头调整炉火大小的秦归身上。仅仅是这样看着,他都觉得很安心。
壶嘴开始溢出白色的水汽,发出细微的嘶声。
陆聿昭迈步走了过去,他在秦归身侧停下,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微微侧身,目光落在秦归的侧脸上。
“你的血液报告,出来了。”
秦归转过身,抬眼看向陆聿昭。“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没有。没有任何问题。所有常规指标、激素水平、信息素稳定性、甚至更深层的基因表达标记物……全部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比很多未受伤的S级Alpha数据更漂亮、更稳定。”
他看着秦归眼中那细微的紧绷缓缓放松,才继续道:“你现在……身体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任何细微的异常,或者……不同于以往的变化?”
秦归与他对视着,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感觉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上周,去拳场打了一场。速度,力量,反应……都比受伤前更好。几乎没怎么受伤。”
“没有就好。至少……这算是个好消息。”
炉火彻底熄灭,水壶的嗡鸣也归于寂静。
秦归没有去拿水壶,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礼貌的距离。他抬起手,轻轻抚上陆聿昭近在咫尺的脸颊。指腹划过对方微蹙的眉心,抚过挺拔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下颌线上。
“最近,很忙?”
脸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指尖轻柔的抚触,陆聿昭甚至微微偏头,将脸颊更贴近那微凉的掌心。
“嗯。”陆聿昭低应一声,他没有说军校预录取那些繁琐的审查、评估、背景调查,没有说父亲陆啸看似平静实则步步紧逼的安排。他只是用最简单的话,概括了所有。
“去军校的常规流程,还是要走一圈。”
“我很想你,秦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满足于脸颊的触碰。他抬起手臂,环住了秦归清瘦却柔韧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带向自己,紧密地贴合。另一只手扶住秦归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它起初是温存的,试探的,唇瓣相贴,轻轻厮磨。但很快,吻渐渐加深,变得湿热而急切。
秦归没有抗拒。他环在陆聿昭腰侧的手臂收紧,仰起头,主动迎接着这个吻。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楼下,狭窄的巷道边,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时瑞懒洋洋地瘫在宽敞的后座,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车窗降下一条缝隙,让冰冷的夜风丝丝缕缕渗入,驱散些微的燥热。
“百里海棠……”时瑞无意识地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或慵懒,只剩下尚未完全回神的怔忡,和眼底深处,悄然燃起的一簇微弱的情愫。
春天……好像真的提前到了。而且来势汹汹,它不讲道理。
他猛地坐直身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原本打理得很有型的发丝揉乱。
“靠……”时瑞低低骂了一句。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试图将脑海中那张过分漂亮的脸驱散,却发现徒劳无功。
那身影,那眼眸,那气息……反而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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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议会大厦顶层,议长办公室。
空间大得近乎空旷,挑高的穹顶垂下数盏线条冷硬、造型简约的巨型水晶吊灯,将冰冷的地板映照得光可鉴人,却也折射出一种缺乏温度过于规整的辉光。整面墙的防弹落地窗外,是曙光城璀璨到令人目眩的夜景,却照不进这间位于权力之巅、被严密安保和无形屏障隔绝的房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巨大的办公桌,同色系的高背座椅,以及靠墙而立、直达天花板的嵌入式书架,里面整齐码放着烫金的档案盒和精装典籍。
陆啸坐在那张象征着他地位的高背椅上。一袭剪裁无可挑剔的纯黑色手工西装,包裹着依旧挺拔劲瘦的身躯。他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岁月和权柄未曾过多侵蚀他深刻而立体的五官,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魅力与冰冷威严的独特气质。浓黑的眉下,是凌厉的眼眸,只是这双眼眸里,没有年轻Alpha偶尔流露的温度或波动,任何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仅仅是坐在那里,十指随意地交叉,撑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便有一种不怒自威、令人几乎不敢直视的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
办公桌前一步之遥,秘书高毅微微躬身站立。他三十出头,同样是Alpha,身姿笔挺,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干练沉稳,是陆啸一手提拔、最倚重的心腹之一。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垂着眼,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地汇报着。
“……少爷离开学校后,先与李贺、时瑞在用了简餐,随后坐上时瑞的车前往老城区。车辆最终停在安康诊所附近巷道,少爷和时瑞下车后步行至诊所外停留约十分钟。之后,少爷进入诊所,与目标人物秦归一同离开,前往秦归位于老城区的住所。目前,两人均在室内,时瑞的车停在楼下等候。”
陆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交叠的十指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高毅汇报完毕,办公室内重归一片近乎真空的寂静。
陆啸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高毅低垂的脸上。
“找个机会,”陆啸开口,“让他亲眼看着。”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具体指代。但高毅没有抬头,没有追问“看什么”,也没有询问任何细节。跟随陆啸近十年,他早已学会从这最简单、也最模糊的指令中,揣测到那句的核心意图。
“亲眼看着”——看着什么?看着那个叫秦归的少年,如何在他面前遭遇不测,如何挣扎,如何……陷入绝境。而陆聿昭,将被置于一个亲眼见证却又无能为力的位置。
目的?是警告,是锤炼,是掐灭那不切实际、可能带来变数的小火苗,还是……对陆聿昭心性、抉择乃至软肋的一次冷酷评估与压力测试?
高毅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执行。
“是。”高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应道。他甚至没有问时间、地点、方式。这些,自然会有最专业、最干净的人去策划和执行,确保机会出现得自然,亲眼看着的过程清晰无误,而结果……符合议长大人的预期。
陆啸交握的十指松开,重新自然地平放在光滑的桌面上。
“下去吧。”
“是,议长。”高毅再次躬身,后退两步,然后转身,无声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啸一人。
他依旧坐在那张巨大的高背椅中,身影在空旷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孤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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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佩
无删 满意了吗?各位这个审,那个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