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甚至开始走神了,要知道他可是从未在工作时间内走过神的,一定是因为五条先生的诅咒吧,因为他说他工作开小差——还说了两遍,所以他也真的开始心不在焉了。
“姑且在一切还能控制的时候,给我们艾利恩酱一次发泄的机会。”
“不...可是...如果不是五条先生的安排,按照艾利恩小姐平时的样子,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机会吧。”
“哼嗯...谁知道呢,这种看不出想法的类型。”五条悟又把手插回口袋。
“好!现在就让我们去找那两个临时早退的坏孩子吧,伊地知,你来开车哦。”
不需要五条悟提醒,伊地知已经自觉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只是双手把上方向盘的时候,回过神来的伊地知还是小声在心里嘀咕一句:
‘居然说七海先生是小孩子...’
“嗯?什么?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说出来了吗?!
“果然在心里骂我对不对!你完蛋了伊地知,我会把这件事跟你开小差的事情一起告诉七海...不,还有硝子和夜蛾。”
“抱歉!请不要这样!”
·
迟迟等不到伊地知先生,原本只是觉得大晚上站在荒废的百货大楼门口又不说话太诡异、临时决定去旁边的居酒屋坐上一会的七海先生和我,终于在老板几次徘徊的眼神中点上两扎啤酒。
在店长和七海先生无声的惊讶中,我面无表情的放下比脸还大的啤酒杯——
“还是没有感觉。”
店长高兴的又推出一扎,我礼貌性的伸手准备去接,结果这人一个拉拽,就将新满上的啤酒推到七海先生面前。
在我喝完那三杯啤酒的时候,七海先生喝完他的第二杯啤酒,而他也面不改色,我想他应该就是‘酒量很好’的那一类人。
“五条悟的酒量也这么好吗?”
抿完一口新鲜啤酒,散发着淡淡啤酒花和麦芽香气的七海先生平静的说:“不,那家伙完全不行。”
“为什么?”
他像是猜到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似的:“酒量与咒力没有关系。”
“哦...原来如此。”
然后我就说出了让我后悔一整晚的话——
“虽然都是咒术师,但七海先生跟悟和伊地知都不一样,悟就不用说了,他在人类眼里估计也算得上异类吧,伊地知先生虽然也穿西装,但总感觉...应该没有真的进过那座会把人吃掉的写字楼,啊,‘吃’的意思是...”
砰。
突然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我瞥见七海先生把见底的酒杯搁在桌上,对他来说有些粗鲁的动作。
“已经足够了,艾利恩小姐。”七海建人说。
“嗯?”我还是第一次无法理解七海先生的话。
“我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你想说的就是‘工作’吧,普通人会做的工作,虽然这么说也不够准确,但是...”
“啊,是的...”
“工作就是狗屎,在哪都一样。”
他镇定而沉稳的总结。
‘狗屎’?
是我想的那个吗?
犬类的粪便...是这个意思吗?
是比喻对吧,把工作比喻成狗屎,因为七海先生很讨厌工作?
我好像理解了。
“所以你才会选择成为咒术...”
“咒术师也是。”
也是什么?也是狗屎吗?犬类的粪便?
我眨了眨眼,没来得及闭上嘴,甚至忘记自己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但我还是和正常人类一样,转过头去看七海建人。
他脸都没红,看不出到底醉没醉。
可能不管醉没醉,都不影响他的结论吧。
话说到这里,我好像该问问他为什么还是选择成为咒术师了。
但我自己也开始恍惚,说到底,我应该不会在意这些才对,刚才的那些问题,到底是出于对人类的模仿,还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我有些分不清了。
是因为我在这里停留太久了吗?如果用人类的纪年法,只是一个月而已,还不到一年,对比我曾经在其他星球和宇宙中消磨的岁月,这点时间根本算不上什么,更谈不上‘久’。
时间是相对的,而地球上的‘久’又需要多少时间来构成呢...
“好久不见啊,艾利酱~你还好吗?”
五条悟突然出现在我头顶,这次他挡住的不是月光,而是居酒屋昏黄陈旧的电灯。
挡住他眼睛的则是白色的绷带,我轻而易举的透过人类的伪装,看见背后的蓝色。
我像是才注意到似的,内心发出迟钝的感慨,原来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哈哈,怎么了,你也醉了吗?”
“悟,‘好久不见’是这么用的吗?”
我歪了歪头。
故意的吗。
五条悟想着。
这只有点卑鄙的外形生物也学会‘表演’可爱了啊,跟谁学的,猫吗?
但真的有点可爱啊,明明整天说着吃人的话。
他想的有点久了,对面的人想到了什么,皱起眉,不自觉的鼓起毛豆大福似的腮帮子。
“抱歉,我忘记我还在生你的气了。”
“在我消气之前,请不要跟我说话。”
“刚才的问题也忘掉。”
没错。
是真的很可爱。
五条悟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