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所预料的,这里的食物很多,人也好,人吃的食物也好,都在我的食谱上。
可惜我没有钱。
我当然可以用身体变换,但我浅薄的人类知识告诉我,如果我一直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迟早会惹出麻烦,要想长久生活在人类之间,最好用他们的方式生存。
好的,我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了。
我要找一份工作。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家居酒屋的服务员,只需要把一些食物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就好。
但因为我在用触须偷吃的时候被发现,准确来说是被一位常客发现分量不对,经理在跟厨师核对后,准确揪出真凶,也就是在下,于是我的第一笔薪酬就只有偷吃到的几块炸鸡。
我痛定思痛,决定再也不去食物密集的地方工作,于是我钻进了写字楼、是的,我现在知道它叫楼,而不是山了。
经历几次失败,我终于积累够经验,综合其他人提交的材料,我也给自己编出了一份像模像样的东西,但最终录用我的人类根本没看这些,只笑意盈盈的让我跟他走。
我被带到一层紧凑的空间,密密麻麻的格子里住着一个个散发着消极气息的人类,我甚至看到一些人类看不到、但也经常在地球上看到的一些居民。
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对我的反应很剧烈,明明我已经隐匿自己的气息了,嗯....难道是因为我这几天吃了太多它们的同类?
这也不怪我吧,我饿着肚子,又吃不了人,它们虽然长得也怪,但吃起来倒是异常可口,我一个没忍住,把它们大大小小的同胞全吃了。
想到这里,我伸出触须,一个猛刺,就让那只躲在饮水机后面的小东西失去行动能力,而后我的触须像绳索一样一圈一圈把它包裹起来,再散开的时候,它已经消失了。
“还有就是...嗯,这里,这里就是你的位置了。”
把我招进来的男人带我来到一个格子中间,旁边的人头也不抬,直到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位是新来的佐藤艾利恩小姐,你给她介绍一下她接下来的工作吧。”
女人笑着答应了,笑容诡异。
我最近练习时经常露出那种笑容,最后发现还是面无表情适合我。
我开始工作了。
内容很简单,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把一堆数字填进一个表格,又把表格整理成各种不同的表格。
再填。
再整理。
我的一天结束了。
我发现自己居然一天都没有进食。
我恍惚了。
我缩进我的第二母星,头一次不想再往外踏出一步。
次日,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我没有再去那个满是格子的地方。
距离我来到地球已经过去半个月,这半个月来我没吃一个人,因为人类身上的香气甚至没有我吃掉的那些他们看不见的怪物来的浓郁。
而且我发现我对人类的食物也没有什么兴趣,我根本就不需要钱。
我只需要我想要的食物。
我改变策略,一心一意的寻找可口的怪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找寻那些闻起来特别诱人的食物时,我总是慢人一步,也许地球上还有其他和我一样喜欢吃怪物的东西?
后来我干脆在每个区域留下部分触须,等检测到怪物的活动迹象,就当场出击。
时间过去一个月,成功习得人类社会常识的我跟邻居也建立起联系。
据他所言,上一个住在我家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白发男人,他猜对方应该是模特,常年在外拍摄,经常不回家,最后果然是搬走了,应该是搬到方便工作的地方去了吧。他这样猜测着。
我想到我家的那几张照片,和那上面占幅大到让人难以忽视的白色身影,我决定从身体里删掉刚才听到的信息。
经过一个月的适应,我终于摸清人类的活动规律,其实晚上也是可以出门的,只要不在人迹罕至、又有监控的地方做出太诡异的举动,一般也是不会惊动警察的。
更何况我的食物还是根本不会被人类看到、更不会被拍到的存在。
我只管堂堂正正的走在大街上,身后的触须自会替我大快朵颐。
只是通宵行走未免太过诡异,等天黑的差不多,我又回到家。
这次还没到家门口,我就知道家里有人。
我一如往常的用触须开门,装作看不见堂而皇之的灯光,走向我的第二母星。
属于我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白发,比很多人类都高,眼睛被绷带缠住,或许是个瞎子。
见我没有其他动作,男人嘴上擎着的那点笑意扩大了,连残余的疲惫都消失了。
“晚上好,寄居蟹小姐。”
“在我家住的还满意吗?”
我模仿着他的表情,也笑了。
“呵...”
啊,好香,真的好香。
吃掉,想吃掉,无论如何都想吃掉他。
我想吃掉五条悟——这个似乎是叫五条悟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