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先生,这边一共收您一千八百二十九元。”
“滴——”
“支付宝到账一千八百二十九元。”
到家已经快接近十点,我走在前面输密码,陆言阙跟在身后一直欣赏自己手上的戒指,抬眼的瞬间,他瞥见我光秃秃的手指,问道:“怎么没买一对?”
他的大拇指摩挲着我的手指:“戒指要一对才好看。”
我心虚地抽回手:“啊......等我拿了这次比赛的奖金,我再补上,跟你这个凑一对。”
他可太了解我了,我没敢跟他对视,陆言阙也没深究:“好,等你拿第一。”
草坪没有路灯,凭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照过来,他直勾勾地看着我,也没再说话。
我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以为还在为只买一个戒指的事情而心记,正想开口解释解释,Alpha却抢先一步。
“池厌,我不知道那天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找我,但如果那天你没来,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找我?”
我没想到陆言阙会突然问这些,低着头沉默片刻,而后抬眸看他。夜色的笼罩下,我眼里的水光若隐若现:“我要是说不是,你信吗?”
他不是一个喜欢翻旧账的人,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计较,而是对眼前人的珍惜。谁都不是天生的大度,他只是害怕再次失去。
我能理解陆言阙为什么这么问,即使那天晚上没有外来因素的影响,我想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走向他,或许是一星期,一个月,甚至是一年......现在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陆言阙看到我眼里蒙着一层湿意,突然有些后悔问出那句话,他抬手摸向我的眼睛,心下软成一滩:“别哭,我相信的。不过几年没见,怎么变得这么爱哭?”
“我本来很坚强,只是遇见你,心就软了。”我不爱哭,但在陆言阙面前,总忍不住想哭,我抓着他的手,吸了吸气,“我以前想......要是治不好,死了就死了,让你恨着我也挺好的。后来......一个老爷爷对我说了一些话,他说,我不应该放弃自己,别否定自己不行,我就去治,治好了我就再来找你。”
有些委屈可以忍,可如果是面对陆言阙,再小都会化成水。水光凝在眼睫上,轻轻一晃就要坠下来,我强行憋了回去,只是难掩哽咽。
陆言阙知道自己不该继续问下去,可他也忍不住:“那后面治好了,为什么没第一时间来找我?”
我扇动着睫毛,眨眼间又落一场雨,声音怯怯的:“我不敢......我怕你不肯原谅我,我就偷偷地去找你,远远地看着你......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甚至还很自私,跟你表白的那天,我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如果不是那天被许琦刺激到,可能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说得对。”陆言阙的动作很温柔,和他后面说出来的话大相径庭,“你自私,当初说招惹我就招惹,想甩掉我就甩掉,还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替我做决定,从来都没问过我答不答应,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懦弱,明明还喜欢,却不敢来找我,就这样煎熬着两个人。”
听到这些话,我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心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每呼吸一下都带着疼,是不是当初我说分手的时候,陆言阙也像我这般疼?
我不知道说什么来狡辩,只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你应该告诉我的。”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池厌,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吗?当初就算你是Beta,我都已经做好了和你结婚的打算,我决定把自己交给你,难道还会在乎你有病吗?”
“你最不该......最不该的就是剥夺我选择的权利,也不问我愿不愿意。”
“光要一直在,影子才不会散,我的光走了,那些曾被照亮的角落只剩下一片空茫。”
“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我哭花了脸,陆言阙最终还是软了声音:“我很生气你的自作主张,要不是我爱你,你做什么,走或是留,就算是死在外面,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哭得更凶了,心在一阵阵抽疼。
“我不是什么权利滔天的人,你没有配不上我。好的关系从不是一方光芒万丈、一方黯然失色,而是两个不完美的人彼此接纳,配不配不是用世俗的标准衡量,我喜欢你,恰好你也喜欢我,这就足够了。”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想抱着你醒来,想看你埋在胸口熟悉的脸,想夏天的夜里一起去散步,想冬天一起躲在被窝里看电影。”
“我希望你永远在我的未来里,茫茫人海相遇到相爱不容易,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我很爱你,也很珍惜你,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我说不出话,感觉胸口有一团被浸湿的棉花堵着,只能连连点头。
陆言阙帮我擦眼泪:“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今天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他顿了顿,没有藏着掖着,“以后有事,能不能告诉我,我能不能当第一个知道的人,能不能......”
我抓着他的手,压下些哭腔,努力吐出一段清晰的话:“能!我保证以后有事不会再瞒着你,第一个通知你,我发誓!”
信任这种东西摧毁起来太容易,你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其实薄得像层纸,一戳就破,一凉就碎。等到真心被反复试探,热情被一次次敷衍,再热的人也会慢慢收回所有期待。道歉并不能重建,时间也不能抹平,那些裂缝会一直留在那里。
“池厌,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信任,我会把你抓回来锁在床上,让你一辈子都待在我的身边。”
“我说到做到,你就放心吧,答应的你事我会记得的。”
绵竹是很大,却没有我落脚的地方。母亲和外婆走后,没人教过我怎么对待一段感情才是对的。我和陆言阙一路走得磕绊,我想要对他好,但没问过这种方式他接不接受。原来爱不是单方面倾尽全力地给予,磕绊没关系,走错方向也没关系,只要有人愿意调整脚步。
陆言阙说得对,光要一直在,影子才不会散。他也同样是我的光,他驱散黑暗,我才能活在阳光下。
我顺着他的指缝,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扣着那只明显比我大的手掌。
他抱起我,玻璃门撞开了又关上,从玄关吻到客厅,直到碰到沙发才双双地倒了下去。我抬起手臂勾住Alpha的脖子,身体也贴了过去,吻不温柔,开始我还占据着主动,后面就彻底丧失了主动权。同样是Alpha,就算我铆足了劲,最后还是被陆言阙压了回去。
暖光落在交叠的身影上,我能感觉到后腰垫上来的东西,像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呼......”
我们陷进欲望的漩涡,如同两只精力充沛的猛兽,不知疲倦地争斗,从月上中天到晨曦微露,手机里的闹钟停停响响。我流失掉全身的力气,被折腾了也没法反抗,只能哑着声音喊够了,陆言阙却不肯罢休。
“池厌,你不行。”Alpha很自豪,像个胜利者。
我只想结束这磨人的一切,一边顺从地点头一边用难听的嗓子求饶:“我不行了,你快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