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上浅浅的纹路,看着看着,视线就虚了,神思不受控制地飘远。
苏槐亭并不知道我和陆言阙的过去,看样子他整个大学时期没向其他人提起过我。从苏槐亭的眼神中我看出了“牛逼”的意思,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陆言阙这朵高岭之花。
准确点来说,我们是旧情复燃。
分手前的那段时间,莫名其妙地,我总是撞桌子,有时候视线也无法聚焦,后来上学变得困难,分手也是在手机上说的。
陆言阙不甘心地找到我,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分手,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拽着我的手腕,语气卑微的挽留和恳求。
我戴着个能遮住半边脸的墨镜,说了非常多难听的话。
我说:“陆言阙,我追你是早有预谋的,许琦那些人整天没完没了的找我事,我并不喜欢你,谁让你在学校里的名头大,我只是想借着你的威慑力来吓退他们。而且我也想试试别人摘不下来的高岭之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结果跟你谈了之后也就那样,你什么事都要管着我,吃饭管、学习管、写作业管,上什么大学你也管,我觉得你比我爹都啰嗦,非常的没有意思,所以以后不要对我死缠烂打,我们就到此结束。”
被拽着的手腕捏得生疼。
“池厌,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那些表白,那些喜欢,都是假的?”
“是,我对你没有半分感情,全是我事先计划好的,现在计划成功,我们就到此结束。”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能遇到什么事?别多想,没有误会也没有苦衷,单纯就是我耍你玩的,现在玩够了,大家好聚好散。陆言阙,花两年买个教训,你还得谢谢我。”
我把难听的话一股脑砸在他脸上,那些字句锋利得像碎玻璃,割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
他静静地看着我,嘴唇抿得很紧,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彻底熄灭。
我和他就这样不欢而散。
我是个不轻易哭的人,他离开后,我蹲在树边哭了好久。
模糊的视线里,睫毛睡出湿意,身子正在一颠一颠的,完全把眼睛睁开,发现他正抱着我往车库走。
“陆言阙?”
“嗯。”
“我睡了多久了?”
“早上五点。”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不怎么明亮,我被困意充斥着,把头往他的怀里蹭了蹭,意识到是个什么姿势后,我惊地直起身,声音着急,双手挣扎着:“陆言阙,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谁家好人二十多岁了还被公主抱啊,这要是被人看到,还不如直接让我社死!
“先别动,你现在是病人。”
“可……可是我没伤着腿……能走……”
“你的身体还很虚,不用心疼我,我乐意抱着。”
“谁……谁心疼你了!”
他没放手,直接把我抱到副驾驶上,手从我的身上探过,将安全带插进了卡扣里。
即使车内的灯光昏暗,但当陆言阙的五官凑近,在我的眼前放大时,心还是不争气地擂鼓,动静太大了,他会听到的。
我屏住呼吸,打算说些什么来掩盖:“苏医生找你说了什么?”
陆言阙面不改色,他坐回驾驶座,将车子启动后才慢悠悠地回答:“没说什么,一些关于过敏的注意事项。”
“这不对吧,过敏的人是我,为什么不和我本人交代,反而找你?他都交代了些什么?”
“他说你这张脸就不服管教,跟你说了没用,指不定左耳进右耳出,还是跟我说比较靠谱。”
“那也不该找你啊,你每天这么忙,哪里有时间管这些破事啊。”
“他说我能管住这么多员工,自然也能管住你,时间......你的事永远排在第一,别的都不算重要。”
明明听到这句话应该是感动才对,为什么有一种上学时候被叫家长的错觉呢。
“所以苏槐亭说的对吗?”陆言阙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我管得住你吗?”
陆言阙转回头,目光落在车前窗上。直白的话落进我的耳朵里,脸霎时间就红了。
“我......”
他打断我的支吾,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球:“你听我的话吗?”
我垂着脑袋,回答的声音细如蚊呐:“听。”
陆言阙明明听见了,眼尾都绽开了小花,可嘴上还在问:“太小声了,我没听见。”
这个狗Alpha,还是喜欢戏耍。
我闭了闭眼睛,破罐子破摔道:“我说听!你说什么我全听行不行!”
陆言阙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以后你就归我管,我给你员工没有的优级待遇。”
我好奇地问:“什么优级待遇?”
他望着我,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带着几分纵容和几分戏谑,看得我耳根悄悄发烫:“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但我求的从来都只有你。”